刘泽荣居住过的地方

位于哈尔滨市现南岗区联发街64号与耀景街(原秦家岗花园街与要紧街)交角处的一栋带尖顶的二层砖木结构建筑,其平面布置灵活,体型高低错落。立面造型别致的窗扇和主入口、阳台、檐口大量的木制曲线装饰构件极富艺术表现力,它是哈尔滨最具代表性的新艺术建筑风格的杰出代表。这栋中东铁路早期建造的豪华高级职员住宅,是刘泽荣在中东铁路工作时期在哈尔滨曾经居住过的地方。

刘泽荣

刘泽荣何许人也?

说起“刘泽荣”这个名字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似乎感到有点陌生。但学习过俄语的人,几乎都知道他是俄语界一代宗师,深厚造诣的俄语专家,由他主编的《俄汉大辞典》更是中国人学习、研究俄语必备工具。《俄汉大辞典》工程浩大,收录近11万词条,是刘泽荣的标志性贡献。

刘泽荣主编的《俄汉大辞典》

刘泽荣是一位国际共运和华侨史上的传奇人物,人生经历极具传奇色彩,他曾经参加过俄国十月革命,作为中国代表两次出席共产国际代表大会,是唯一3次受到列宁接见的中国人。可以说,他是尊享盛誉的旅俄华侨领袖、功勋卓著的外交家、著名的社会活动家。但鲜为人知的是,刘泽荣也曾经在中东铁路工作过,并在哈尔滨市工作生活12年之久。

刘泽荣(又名刘绍周),1892年12月出生在广东高要县。5岁时,父亲刘峻周被俄国沙皇聘为种茶专家来到俄国。1897年,幼小的刘泽荣即随父母前往俄国高加索定居。刘泽荣自幼聪颖好学,1909年,中学毕业后,考入彼得堡综合大学物理数学系本科,毕业后曾任中学数学教师。1916年秋,又入彼得堡工业大学建筑工程系深造,攻读硕士研究生。

俄国二月革命前后,俄国社会动荡,各地的几十万华工因战乱和严重灾荒,衣食无着,流离失所,许多华人生活状态极其悲惨,苦不堪言。正在彼得堡工业大学学习的刘泽荣见状心急如焚。为了救助危难之中的华工,他毅然中断学业,在彼得堡联络中国留学生,与刘雯、张永奎、朱绍阳、伊里春等人,发起组织了彼得堡第一个华侨团体,名为“中华旅俄联合会”,从事救济华工工作。刘泽荣被选为会长之后,充分显示出了他卓越的活动才能。他先后与沙俄和苏维埃政府交涉,为旅俄华工争取到生存权、公民平等权,并让当局为华工发放了救济粮食。

刘泽荣是一位国际共运和华侨史上的传奇式人物。在中国共产党成立之前,刘泽荣先后两次代表中国工人出席共产国际代表“一大”、“二大”;三次拜见革命导师列宁,这是中国人中唯一一个三次见到列宁的人。列宁曾亲自在苏维埃政府外交委员会发给刘泽荣的证明文件上,以苏维埃党和列宁本人的名誉签署了“我本人特别要求所有苏维埃机关和主管人员对刘绍周同志予以一切协助”的批示。这是至今发现的列宁唯一一份写给中国人的亲笔批示。

1920年12月中旬,辞去“中华旅俄联合会”会长职务的刘泽荣携家眷,随参加中苏两国恢复国交及主权问题谈判的中国政府代表团张斯麟中将一行,回到了阔别23年的祖国,落户哈尔滨。最初,刘泽荣在地方法院做了一段俄文翻译。 没有多久,时任中东铁路代理督办王景春博士介绍刘泽荣到中东铁路公司理事会任华理事秘书室俄文秘书,开始了刘泽荣在中东铁路长达11年的工作。1921年,刘泽荣在中东铁路公司工作不长时间,因其为人正直,作风正派,谦虚谨慎,任劳任怨,加之知识渊博,精通俄语,被推选为哈尔滨市公议会议员。当时该会仍被白俄分子所控制, 60多名议员中多数是白俄份子,刘泽荣是少数中国议员之一,为了收回哈尔滨市政权,他与其他中国议员同白俄分子展开了多次斗争。1923年1月20日,他和傅义年等提出增加华籍议员、董事议案,由于俄人阻挠竟未被通过,他毅然地退出会场,以示抗议。1926年3月23日,在市公议会第7次例会上,他再次联络其他中国议员,提出改用中文汉语的议案,又被否决。对此他便与其他议员和社会知名人士开展了收回市政权的斗争。终于将俄人把持的市公议会解散,成立了哈尔滨市自治临时委员会。同时成立市监察委员会,他被推选为市监察委员会委员长。

刘泽荣自1921年进入中东铁路工作以来,先后任中东铁路理事会俄文秘书、中东铁路管理局学务处副处长、中东铁路理事会财务处副处长、处长职。1926年夏,担任中东铁路稽核局局长。1927年10月,时任中东铁路监事会监事长的陈翰因病辞职,刘泽荣由张作霖提名从稽核局局长升任监事会监事长。

刘泽荣与中东铁路理事会主要领导合影(前排左一)

刘泽荣在中东铁路公司理事会会议(后排右起第五人)

1930年,“中东路事件”后,因参加解决关于中东铁路所有悬而未决问题的中苏会谈,根据会谈需要又被调任中东铁路理事会理事,担任中苏会谈首席专门委员。开始了长达一年半(1930-1931)的中苏会谈 ,但是由于双方意见相差甚远,中苏会谈始终毫无进展。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刘泽荣提出辞去中东铁路公司理事会理事职务,1932年2月1日正式卸任,结束了在中东铁路持续11年的工作。5天后,日军多门师团占领了哈尔滨。 1932年夏,刘泽荣来到北京。1933年至1940年间,他先后在北京大学法商学院和西南联合大学任俄文教授,并著有《俄文文法》一书。期间曾应邀任南京政府外交部条约委员会委员。1940年6月,刘泽荣随驻苏大使邵力子赴苏担任使馆参赞。1945年初,从苏联调往新疆,任国民党政府外交部驻新疆特派员。1949年9月,他支持陶峙岳将军起义,为新疆和平解放作出了贡献。

新中国成立后,刘泽荣一直担任外交部条约委员会的法律顾问、历任第二、三、四届全国政协委员,并主编了《俄汉大辞典》。1956年,他加入中国共产党。1970年7月18日,病逝于北京,终年78岁。

在外交部条约委员会办公室(来自《刘泽荣传略》)

刘泽荣在中东铁路工作时间虽然不长,但由于其工作认真负责,任劳任怨,为人正直,作风正派,谦虚谨慎。自1921年2月,入中东铁路公司任董事会秘书开始,由于他知识渊博又精通俄语,1923年春,就升任中东铁路管理局学务处副处长;1923年秋任中东铁路董事会财务处副处长;1924年转任财务处处长;1926年夏,升任中东铁路稽核局局长;1927年10月,中东铁路监事会监事长陈瀚因病辞职。刘泽荣由张作霖亲自提名,从稽核局局长升任中东铁路监事会监事长;1930年,为解决关于中东铁路所有悬而未决的问题出席中苏会谈的需要,根据奉天政府的命令,刘泽荣调任理事会理事,担任中苏会谈首席专门委员。开始了长达一年半的中苏会谈。

随着刘泽荣在中东铁路工作职务的不断变化,住所几经变迁。据中东铁路历史资料记载,1921年至1932年的短短12年里,他曾先后在哈尔滨秦家岗(南岗)河沟街、交通街拐角(交通街24/1101号,电话:3252);花园街39/829号(电话:3634);南岗国民街32号(电话:2798);以及马家沟比乐街、雨阳街拐角处居住(电话:2798)。现联发街64号(曾用街道号:花园街2/867号、花园街40/867号、花园街122/867号,电话:2251)这栋小尖楼建筑,是刘泽荣升任中东铁路监事会监事长后,直到离开哈尔滨之前,在哈尔滨居住过的最后一栋中东铁路官房,时间长达5年(1927-1932)之久。这栋具有新艺术运动建筑风格的摩登建筑,现已被哈尔滨市政府列为一类保护建筑,永久保留。

这里也不是阿法纳西耶夫将军官邸

关于这栋中东铁路时期高级职员住宅的使用功能,多年来一直存在错误的认知,时至今日,挂在建筑物外墙上的保护铭牌,还在向世人提供错讹的信息。这是毫无史实依据的又一张冠李戴错误,这正如把中东铁路管理局副局长金茨的住宅(现南岗博物馆)也说成是中东铁路管理局副局长、民政部长阿法纳西耶夫将军官邸一样,一人占用三处铁路官房 ,这在中东铁路住房分配上是绝对没有的,无法让人接受。是谁为阿法纳西耶夫将军另外又安排了这两处住所?不得而知。真是令人啼笑皆非!依据中东铁路翔实历史资料记载,这里也不是阿法纳西耶夫将军居住过的地方,这是史实。不容置疑!

有关阿法纳西耶夫将军官邸介绍,请参阅笔者2021年11月8日发表在大话哈尔滨网站的《湮灭在楼群之中的“黄房子》和2021年5月15日的《南岗博物馆逸事》两篇文章。因篇幅所限,在此不再赘述。

保护建筑铭牌

谁是这里的最初主人?

据中东铁路文献资料记载, 这栋别具特色的新艺术建筑,是中东铁路公司上世纪初,为中东铁路管理局稽核处处长设计建造的官邸。

中东铁路高级职员豪华住宅设计图

稽核处是中东铁路公司监察局下设机构,监察局的职权是为稽查路局暨全路一切之账目。下设稽核处,实地稽查,责任颇大。首任处长 Михаил Иванович Мещерский / 米哈伊尔•伊万诺维奇•梅舍尔斯基自1903年1月15日到任,就一直居住在这里。1923年1月1日,米•伊•梅舍尔斯基因病离职后搬出。毫无疑问梅舍尔斯基是这里的最初的主人。

米•伊•梅舍尔斯基

1909年稽核处全体合影

接替米•伊•梅舍尔斯基职务,并居住在这里的是道路交通工程师、中东铁路监察委员会主席、中方高层主管陈瀚。

1920年11月6日,中东铁路股东会在北京召开,选出公司理事会和监事会,宋小濂为督办(理事长),陈瀚为监事会主席(监事长)。

中东铁路公司理事会理事长陈瀚(后排右一)

1927年10月,在任的中东铁路监事会监事长的陈翰因病辞职,时任中东铁路稽核局局长刘泽荣由张作霖提名从稽核局局长升任监事会监事长。并从花园街39号(与此建筑为邻)搬到这里居住。直到1932年辞职后搬出。

中东铁路公司监事会监事长刘泽荣在办公

接下来居住在这里的是中华民国、满洲国显赫一时的政治人物金荣桂。依据历史文献资料记载:金荣桂1908年在山东省任地方官。1911年1月,他任临邑县知县。中华民国成立后,他继续任该职务。1913年10月,他改任山东省德县知事。1918年2月,他任济宁县知事。翌年7月,他升任济南警察厅厅长兼理胶济路警察事宜。1920年1月,他任济南市政厅总办。1921年,他转往吉林省任该省省长公署参议。同年5月,他任吉林全省保卫团督办处处长。1925年3月,出任东省特别区警察总管理处处长。1930年,他任东省铁路督办公署参赞。九一八事变后,金荣桂参加满洲国建国。1932年初,他任东省特别区警察管理处处长。同年3月满洲国成立,他改任中东铁路理事会理事。9月,他再度任东省特别区警察管理处处长。翌年3月,他任哈尔滨特别市警察厅厅长。1936年12月,他任首都警察厅总监。翌年7月,他升任奉天市市长。1938年(康德5年)7月,他升任奉天省省长,任至1942年9月。此后,金荣桂的生平不详。

金荣桂

1935年中东铁路出卖后,有文字记载这栋小楼因与苏联总领事馆隔街相望,曾作为日本特务机关监视苏联总领事馆的秘密据点。1945年日本投降后这里被苏联驻哈尔滨总领事馆使用。60年代以后作为省社科联的办公楼使用。时至今日,这里还悬挂着“黑龙江省社会科学界联合会” 的牌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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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泽荣居住过的中东铁路官房现状(图6张桂英拍照)

2021年12月27日

郑琦

哈尔滨铁路局退休干部。现为中国文物学会会员,中国古迹遗址保护协会会员,哈尔滨市文物保护专家顾问组顾问。主要著述有《中东铁路与哈尔滨枢纽城市建设纪略》《中东铁路编年简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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