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东铁路中心医院-哈尔滨最早的医院

前言:

1898年6月9日,以中东铁路工程局副总工程师依格纳齐乌斯为首的中东铁路工程局官员到达哈尔滨田家烧锅(现香坊区),并将这里作为中东铁路工程局办公处所及规划未来城市建设的基地,同时宣布中东铁路建筑工程正式开工。中东铁路公司理事会规定6月9日这一天为“中东铁路建筑纪念日”,并宣布这一天是“哈尔滨的诞生日”。

哈尔滨的城史纪元正如哈尔滨的名称来历一样,多年来史学界一直争论不休,至今无定论。关于“哈尔滨的诞生日”是否准确,我们姑且不论。但是把6月9日这一天定为“中东铁路建筑纪念日”还是不无道理的。

1900年建成并投入使用的中东铁路中心医院是一组占地面积较大,科目齐全的综合性医院组合。是哈尔滨建成最早、占地面积最大的中东铁路建筑组群。今天是“中东铁路建筑纪念日”谨以此文纪念中东铁路建筑123周年。

文/图 郑琦

坐落在哈尔滨火车站东南隅,颐园街(原医院街)37号的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四医院(医大四院)是哈尔滨医科大学五所附属医院之一,综合性三级甲等医院,原为哈尔滨铁路中心医院,其前身中东铁路中心医院 / Центральная Больница КВЖД 是一处颇具规模的医院。占地7.2万平方米。由建筑面积55906平方米,20几栋房屋组成。

建院初期,整个医院是按使用功能分为医务区和生活服务区两大部分,两个区的划分是以一条中心街道严格划分开的,分区明确,布局合理。

中东铁路中心医院建成之初,在医务区内共设内科、外科、妇科、产科、精神病科、传染科、性病科7个临床科室,有病床160张和一个30张病床的康复临时病房。生活服务区里建有院部办公用房,院长、副院长、助理医师办公室兼住宅以及几栋医院员工用房和生活配套设施食堂、洗衣房、卫生间、棚舍、冰窖等组成。别具特色的医院太平间也设在生活服务区的东南角,远离上述两个区域。整个医院总体布局合理。

中东铁路中心医院医务区全貌

房屋配置总平面图

远眺建成之初的中东铁路中心医院医务区

中东铁路中心医院是一组占地面积较大,科目齐全的综合医院组合。1899年由中东铁路工程局在哈尔滨进行大规模枢纽城市建设之初就开工修建的,工程进展很快,于1900年在哈尔滨秦家岗(现南岗区)建成并投入使用。中东铁路中心医院是哈尔滨建成最早、占地面积最大的中东铁路建筑组群。它是由中东铁路总医官,著名医师医学博士Михаил Иванович Полетика/米•依•博列季克负责进行建设的。М•И•博列季克是随着中东铁路工程局来到哈尔滨的,负责中东铁路工程局医务处的全面工作,中东铁路工程局除了在中东铁路枢纽中心哈尔滨建造了160张床位的中心医院,还在大连、辽阳、公主岭、满洲里、海拉尔、博克图、富拉尔基、安达、横道河子、穆棱、绥芬河等23个车站建设了大小不一,规模不等的医疗卫生机构。当初中东铁路全线医疗机构设施建设的审定、监督、全部都是在博列季克的直接指导监督下完成的。

总医官博列季克

中东铁路全线医院配置简明图

建成之初的中东铁路中心医院,是归中东铁路工程局的医务处负责管理。1903年7月14日,中东铁路全线通车,中东铁路管理局成立后,内设医务处,中东铁路中心医院正式归属医务处管理,处长是总医师医学博士弗•阿•亚先斯基,副总医师赫马拉•博尔谢夫斯基,据史料记载,他住在医院街Д•№8医院的生活区内,兼任中东铁路中心医院院长职务。他的住宅兼办公室建筑是在颐园街和银行街拐角处的中心医院生活服务区内,很有特色的一栋中东铁路官房。只可惜,哈尔滨铁路局在建设哈尔滨铁路分局中级人民检察院时将其无情地拆除了。值得庆幸的是,该建筑的原始设计图纸被保留了下来。我们从下面这张历史照片中,透过医院围墙还可以看到它。

中东铁路中心医院院长住宅正立面设计蓝图

中东铁路中心医院医务人员

中东铁路中心医院管理人员

中东铁路中心医院/ Центральная Больница КВЖД 原名为大清东省铁路中心医院,1912年,辛亥革命成功后改称“东省铁路中心医院/中东铁路中心医院”。1933年6月1日,根据中东铁路理事会决议,将中东铁路改称“北满铁路”之后,原中东铁路中心医院随之改称“北满铁路中央医院”。1935年3月23日,中东铁路出卖以后“北满铁路中央医院”又与原哈尔滨满铁医院(即满铁在哈尔滨收买日本开业医师的增田医院,现黑龙江省立医院南岗门诊部址)合并,以原满铁医院为门诊部,原中东铁路中心医院为住院部,改称“哈尔滨铁路医院”但俄文的名字始终为“Центральная Больница КВЖД ”/ 中东铁路中心医院未变。1945年9月,抗日战争胜利后被苏联红军接管,做临时战伤医院。1946年东北民主联军进驻,改名为“东北铁路总局中心医院”。1950年中长铁路时期改称“中长铁路中心医院”,俄文名称“Центральная Больница КЧЖД ”。1952年中长铁路结束后改称为“哈尔滨铁路局哈尔滨中心医院”。以后的50多年间,铁路机构发生多次变化,医院始终隶属于哈尔滨铁路管理局。这所历史悠久的医院尽管名称繁多,但在老哈尔滨市民和铁路员工家属中始终亲切的称呼它“中心医院”。该医院在解放战争,抗美援朝战争时期曾作为后方医院收治了大量伤病员,为革命做出了重大贡献。

北满铁路中央医院时期

哈尔滨铁路医院时期

原哈尔滨满铁医院(现黑龙江省立医院南岗门诊部址)

2003年7月,哈尔滨铁路局医疗卫生机构根据国家八部委《关于国有大中企业主辅业改制分流安置富余人员的实施办法》国经贸企改【2002】859号,六部委《关于进一步推进国有企业分离办社会职能工作的意见》国经贸企改【2002】267号文件精神和铁道部实现铁路跨越式发展,推进铁路管理体制改革的要求。结合哈尔滨铁路局实际情况认真研究医疗机构分离移交工作,将铁路企业承担的社会职能回归社会。

2004年,哈尔滨铁路中心医院分离移交地方管理,并入哈尔滨医科大学更名为“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四医院”。2004年10月10日,正式组建为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四医院。成为哈尔滨医科大学五所附属医院之一,综合性三级甲等医院。

2004年10月10日,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四医院成立当天掠影

中东铁路中心医院,这一综合医院组群不仅是哈尔滨最早的医院,而且也是中国近代医院中西医医疗机构较早的一处。这一古老绮丽的医院,早年是由许多外观别致,艺术造型优美,颇具特色的单层砖木结构建筑和一部分保留着古典传统特色的楼房组成。建筑物构图比较丰富活泼,适当的间隔使各科室自成一体,其中部分保留完好的百年建筑被市政府列为重点保护建筑。庭院内古树名木茂密,足够的绿化,使环境十分安静。给人以轻松幽静感。安静舒适的医疗环境更有利于患者的康复。

哈医大四院成立后,从现代医院发展规划角度出发进行了大规模的基本建设活动,因原有老建筑利用价值很低,不能适应现代医疗卫生事业发展的需要,一部分单体建筑被彻底拆除。令人遗憾的是也拆毁了院内一些本来不该拆除的极具特色的建筑,部分百年古榆树遭到砍伐。昔日安静舒适,轻松幽静的就医环境已荡然无存。然而,值得庆幸的是整个医院还有中东铁路中心医院时期的药局兼药剂师住宅(现1号楼)、内科病房(现核医学科)、妇科病房(现传染科)和外科病房(现视光学门诊部)4栋建筑和原哈铁中心医院院部大楼(注:现医大四院院部大楼,此建筑不属原中东铁路中心医院建筑,在此不做述说,另有文字介绍。)被完好地保留下来了。

医大四院1号楼建筑是后接建的

医大四院1号楼,是中东铁路中心医院建院之初作为中东铁路中心医院药局兼药剂师住宅设计建造的。1899年,中东铁路中心医院开工建设之时,因中东铁路公司急于建成医院交付使用,1900年建成投入使用时该建筑为高低错落未完成的二层建筑。设计师及建造负责人是哈尔滨枢纽城市建设的首任工程师 Алексей Климентьевич Левтеев /А•К•列夫捷耶夫。受日俄战争和俄国国内二月革命等影响,这栋建筑直到1912年中东铁路管理局工务处城市建筑段才对其建筑上半部接建完成。在哈尔滨铁路中心医院分离移交哈医大四院之前,这里曾做哈铁中心医院门诊和急诊急救中心使用。现为哈尔滨历史建筑一类保护。

列夫捷耶夫

列夫捷耶夫设计建造的药局兼药剂师住宅

1912年接建时设计施工图纸

哈铁中心医院急诊急救中心

哈尔滨医大四院的核医学科建筑和传染科病房建筑是被幸运保留下来的原中东铁路中心医院的内科和妇科病房,他们在各个不同历史时期都曾改做其他用途,虽说也有不同程度的改动,但保持的相对完好。现被列为哈尔滨优秀历史建筑永久保留。

中东铁路中心医院36张床位内科病房设计图

 

中东铁路中心医院内科病房现状

中东铁路中心医院妇科病房现状

视光学门诊不是1900年建筑,它不足百年!

被保留下来的现哈医大四院视光学门诊建筑,原为中东铁路中心医院外科病房。后来作为哈铁中心医院外科病房、干部病房、泌尿内科、血液透析室、图书馆、教务科、会议中心、信息中心等使用。它是在中东铁路公司庆祝中东铁路通车25周年期间,于1928年由时任中东铁路管理局工务处新建工程技术科长,工程师 Валентин Кардович Вельс / В•К•维利斯设计建造的。В•К•维利斯在中东铁路枢纽城市建设初期,曾经是哈尔滨城建首任工程师А•К•Левтеев/А•К•列夫捷耶夫的得力助手。时隔28年之后,维利斯又为这里设计建造了一处建筑精品中东铁路中心医院外科病房,新增床位100张。

新增建的外科病房建筑占地面积较大,造型独特,主入口面向新买卖街(现果戈里大街),并在新买卖街一侧院墙单独开设大门直通果戈里大街,便于就医者出行。

新建外科病房总平面位置设计图

外科病房邻新买卖街一侧

这栋砖混结构,折衷主义建筑风格的优秀建筑,在哈医大四院大规模的改造建设之中被幸运的保留了下来,这是值得高兴的。然而,作为哈尔滨优秀历史建筑的真实建造年代,至今一直没有搞清楚,这一点实在是令人遗憾!时至今日,钉在建筑物上的哈尔滨市人民政府公布的历史建筑保护铭牌,还将建筑竣工的年代写为1900年。更令人不解的是,在哈尔滨市城乡规划局《哈尔滨历史建筑》编委会编辑印制的“哈尔滨历史建筑”(P-111)画册中,也竟然把建筑竣工年代写成1900年,这整整把这一建筑的建造年代提早了28年。

不容置疑,它不是中东铁路中心医院建院之初的建筑,它不足百年!

《哈尔滨历史建筑》画册和历史建筑保护铭牌上年代标注的错误

 

 

哈医大四院视光学门诊部建筑现状

不该拆除的建筑精品病案室和太平间

作为医大四院病案室和太平间使用的两栋建筑,原本是被列入哈尔滨市第四批拟保护建筑名单之中,不得拆除。然而,不知何故?在一夜之间被夷为平地。当哈尔滨市民和中东铁路历史研究专家得知病案室和太平间这两栋本不影响改造的建筑也被拆除后扼腕叹息:“这里是哈尔滨近现代建筑中最优秀的代表性建筑,病案室、太平间的建筑风格是哈尔滨独一无二的,而独特的太平间又是曾经停放李兆麟将军尸体的地方(注:1946年3月9日,李兆麟将军被国民党特务暗杀后,尸体9日-22日在此停放),现在的做法是割断城市的历史文脉!”。“保护文化遗产,构建和谐社会”是中国文化遗产日的主题,然而令人遗憾的是,那些承载着哈尔滨历史与文化的老房子们已经消失了。每一个见过这座小屋的人都会被它的美深深震撼。

拆除前的医大四院病案室建筑

医大四院病案室建筑局部

医院太平间

金伯文(右一)冯仲云(右二)在李兆麟遗体旁

哈尔滨市民为李兆麟送行,灵车驶过“霁虹桥”

2004年10月,拆除前的中东铁路中心医院太平间

昔日安静舒适,轻松幽静的就医环境已荡然无存

百年老院新生,旧貌换新颜

 

昔日平房连营,而今高楼林立

2021-6-9 写在中东铁路建筑123周年纪念日

郑琦

哈尔滨铁路局退休干部。现为中国文物学会会员,中国古迹遗址保护协会会员,哈尔滨市文物保护专家顾问组顾问。主要著述有《中东铁路与哈尔滨枢纽城市建设纪略》《中东铁路编年简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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