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双脚的信使

1931年,日本帝国主义悍然发动了“九.一八”事变后,很快占领了东北三省。中国共产党领导的东北抗日联军,在白山黑水间,爬冰卧雪,与日寇展开了不屈不挠的斗争,把鲜血洒在黑土地上,书写了这个民族特有的气节和特别悲壮的历史篇章。

1939年10月下旬,东北抗日联军六军十二团党委,接到军部给讷河地方党组织的指示信,要求近几天将信送到梁家窑交通站,然后再由他们转交给地方党组织。十二团党委接到这项十分重要的任务后,就慎重地挑选了两名共产党员,一个是一连长朱连贵,另一个是班长马万海。组织上把他们找来谈话,说明了这次送信的重要性,并嘱咐他们说:“这封信十分重要,它关系着讷河党组织和人民的安危!千万不能让这封信落到敌人的手里。”朱连贵和马万海听后当即起身立正回答道:“请首长放心,就是上刀山下火海只要我们活着就一定完成任务。”

第二天拂晓,朱连长就小心翼翼地用桦树皮把信包好放进怀里,带上干粮和马万海上路了。他们避开平坦的大道,专走人迹罕见的崎岖山路。不巧这一天又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傍晚时分,气温骤降,大片的雪花从天空飘落下来,白天被雨淋湿的衣服被冻得硬邦邦的,走起路来嘎巴嘎巴做响,直到深夜雪才停了下来。

抗联六军密营遗址

抗联六军密营遗址

深夜,山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们沿着崎岖的山路艰难地向行走着,时而攀岩附葛,穿过灌木丛,时而又斩荆披棘,爬过沟壑,走着走着,一座废弃的碳窑出现在他们的眼前,二人决定在此歇息一时,也好继续赶路。朱连长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松树明子点着,走进黑洞洞的碳窑一看,窑壁虽然已经坍塌,但里面是风雨不透,比较干爽。于是,准备找点干柴,点着烤一烤衣服,好在没费多大的劲就找来一些废炭,然后用干柴将其点燃了,衣服在炭火的烘烤下很快就干了。经过一整天的山路行走,使他们二人身体十分疲惫,在烤火的暖意下不知不觉的都睡着了。然而,他们谁也没有想到的是,也正是这一觉让他们送信的行程发生了惊天的逆转。

炭火越烧越旺,释放了大量的一氧化碳,他们被产生的毒气熏了过去。由于朱连长睡在窑口,炭火熄灭之后,冷风吹进,他慢慢地苏醒过来,但他只觉得双脚钻心的刺痛,点着火坐起一看,他的双脚已经被全部烧焦了!而马万海由于紧贴内壁,睡在炭火旁,炭火引燃了陈炭被活活的烧死了!朱连长怎么也接受不了这残酷的现实,没有了双脚怎么把信送到?还能打仗吗??他拿出手枪对准自己的头部,就在这时他突然想到,我是来送信的,“只要我们活着就一定完成任务”,没有了脚我还能爬,就是爬也要把信送到。想到这他慢慢地放下手枪,然后爬着用炭土把马万海的遗体掩盖起来,忍着剧痛,从棉衣上撕下了一些布条,把脚包扎起来,翻过身背起马万海的枪,然后拖着失去双脚的双腿向梁家窑交通站爬去。

在爬行中,朱连长的双手掌被磨破了,他就将胳臂弯曲用另一只手攥成拳头支撑着向前移动着,裤子磨破了他又把裤子反穿过来,继续向前爬行,他每动一下,他的伤患处便是钻心的刺痛,他一次次昏迷过去,醒来后继续爬行,渴了就喝一口泥坑里的雨水,饿了就吃一口随身带的干粮。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是一名共产党员,只要还有生的希望我就要完成党交给的任务。

从废碳窑到梁家窑交通站不过十几里的路程,正常人一个多小时就能走到,而朱连长整整爬行了两天两夜,他终于爬到了距离梁家窑交通站不远的一片树林里。在树林中他听到有砍柴的声音,寻声望去,正是来这里接应他的地下交通员梁老二,他用尽全力高喊:“梁——二——哥——!”梁老二听到呼喊后,又惊又喜,急忙奔了过去,连忙说:“哎呀!你可来了,我都在这等你好几天了!”当他看到朱连长满身是泥在地下坐卧时,肯定是累了。当他俯身接过朱连长从怀里掏出的信时,才看到朱连长的手掌血肉模糊,裤子磨得稀烂,腿部流着鲜血还失去了双脚,梁二哥惊讶的问:“兄弟这是咋回事?”朱连长有气无力地一字一顿地讲述了他和马万海遇难的经过。并用了最后一丝气力说道:“二哥,我的任务完成了。”然后闭上了双眼!

朱连长失去双脚后,仍然不忘自己是共产党员,爬行了十几里,将信送到了目的地,这是常人难以做到的。伟大的抗联精神也正是用烈士的鲜血熔铸而成的,时间虽然过去了80个年头,而朱连长送信的故事直到今天仍流传在白山黑水间。

王树元

哈尔滨党史研究会会员,曾在《人民铁道报》、《黑龙江日报》、《哈尔滨铁道报》 、《哈尔滨党史》等刊物发表多篇文章。联系方式:307174705@qq.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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