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实散文]辉煌岁月—— 纪念哈尔滨毛织厂创建100周年(1922·5——2022·5)

我们曾经唱着“五月的鲜花,开遍了原野”,缅怀那些为了挽救民族垂危而躹躬尽瘁的先烈。

当国际劳动节把我们带进五月的时候,我们应该向为了国家富强而默默奉献的企业职工唱首赞歌。

值此哈尔滨毛织厂创建100周年之际,谨以此篇献给创建在五月里的,这家老国企的历代职工、家属和各位朋友!

 

历经星转斗移,纵有寒来暑往。每个人无论境遇如何、不管身归何处,总不会忘记亲人的音容笑貌。

在哈尔滨毛织厂工作过的每位职工,对于自己为之奋斗、赖以生存的工厂,有着共同的记忆。那就是属于自己那个年代、每天上班进厂第一眼看到的厂部办公楼。

哈尔滨毛织厂创建于1922年5月,其前身是哈尔滨裕庆德毛织厂。下图是“裕庆德”建成后的实拍图。

图中红框处是厂部办公楼,一栋坐北朝南的二层楼房(如下侧设计效果图),当时称为“前屋”或“账房”。原厂大门前的一排平房是工人宿舍,1950年改为哈尔滨毛织厂后,建成“五四楼”“五五楼”“五七楼”“六零楼”“六五楼”等职工家属楼。

这是1960年的哈尔滨毛织厂办公楼,已经把原裕庆德毛织厂的起脊楼顶改为小三楼。当时哈尔滨毛织厂的大门,和“裕庆德”时一样,还是在蕴德巷,正对着靖宇二十道街。直到1988年道外区修建北环路时,工厂大门才拓展到北环路段的北新街口。 图片上方有一股黑烟——那时候描写工厂的盛况就是要“马达轰鸣,黑烟滚滚”。那股黑烟,是厂内离办公楼很远的锅炉房大烟囱冒的。

上图是上个世纪80年代的哈尔滨毛织厂办公楼,后接的小三楼依旧。在楼前的丁香树丛中。有一棵齐楼高的大核桃树,不记得是哪年是谁栽的了。每年五月,人们一进工厂,就能感受到丁香幽雅的花香四溢。

这是1993年的哈尔滨毛织厂办公楼,已经在原来裕庆德毛织厂办公楼的基础上正式加盖为三层楼。由于工厂的不断发展,这里只能是厂部的办公主楼。党委各部门、团委、厂级干部、厂长办公室、交换台、保卫科在这办公。此外还有外宾接待室、大小会议室。厂工会和生产技术、经营管理各科室另有办公处。

( 于文波 提供 )

1998年,厂部办公楼被拆除,老厂区改为哈尔滨鞋城,这是留给人们记忆中最后的厂大门。精梳厂区改为旧物市场,将道外区跳蚤市场迁入。

在2010年10月13日,宽阔而壮观的松浦大桥建成。从哈尔滨市道外区靖宇二十道街江畔,飞架松花江之上,直达江北。下图为通车前夕的松浦大桥。

松浦大桥的南引桥

松浦大桥的北引桥

当满怀欣喜的人们从南引桥踏上主桥的时候,情不自禁地会想起在这南引桥之下,曾经有一家以生产“卧虎”毛毯和各种毛纺织品而驰名中外的大型国有企业——哈尔滨毛织厂。

这是清晰地留在人们记忆中的,上个世纪90年代的哈尔滨毛织厂正大门。

这家工厂,是解放前哈尔滨市最早创建的几家工厂之一,而且是颇具规模的民族工业企业。新中国成立后,黑龙江省和全国各地陆续新建了一些毛纺织厂,人们便习惯性地称哈尔滨毛织厂为“哈毛”。

“哈毛”,对于中国纺织工业和哈尔滨建设,有着难以忘怀的辉煌岁月。

——创建于1922年,跨越了民族工业崛起、日伪统治和解放战争时期。1950年改为哈尔滨毛织厂,又经历了建国后的计划经济体制和改革开放后的发展建设。

——是中国纯毛提花毛毯的发源地,由当年驰名东亚的“太少狮”牌发展为享誉全球的“卧虎”牌。而且是全国唯一可以生产毛毯、毛呢、精纺品和针织绒线四大类产品的厂家。

——是全国唯一具备从原毛加工、粗梳和精梳的纺、织、染全套工艺的现代化大型国有企业。

——是国民经济的支柱产业,是哈尔滨市的出口创汇和利税大户。

经过几代人的不懈努力,哈尔滨毛织厂不仅创造了历史辉煌,而且也经历着时代风雨的洗礼。

我们的纺织工人,没有海浪翻卷时的声威显赫,也没有大江东去时的气势磅礴。然而,他们把自己的命运系于国家的发展,不管有多累多难,经受着艰难和坎坷。我们的织布梭子,没有牡丹那样娇艳华贵,也没有绿柳那样姿态婆娑。然而,为了顾全大局,可以无怨无悔地承受着。
百八十年,在历史长河中,不过是一瞬。而对于一个企业,对于在那里一辈接一辈工作着的人们,夜以继日地走过来,又是何等的漫长和艰辛……

进入20世纪末叶,经济体制改革不断深化,哈尔滨毛织厂全面停产。1998年之后,厂区开辟为鞋城和旧物市场,靠出租厂房和场地来维持生存……

根据哈尔滨市的城市发展规划,2007年在道外区二十道街修建过江的松浦大桥,需要从哈尔滨毛织厂穿过。 整个厂区、若干栋厂房、家属楼和文教娱乐、卫生福利设施,被夷为平地。

虽然哈尔滨毛织厂从城市版图和人们的视野中消失了,但是,作为历史,它将永存。历史的画卷,从20 世纪初展开……

“裕庆德”——中国毛毯的诞生

20世纪初,中国处于半封建半殖民地社会的状态。

帝国主义列强对中国经济的掠夺无孔不入,使中国沦为外国侵略者的商品倾销市场和原料来源地,小到铁钉、火柴,大到轮船、机器 ,以及大量洋纱洋布涌入中国市场。同时,大量农产品和工业原料被掠夺到国外。

由于外国资本主义的经济掠夺和封建主义的残酷压榨,大批农民和手工业者破产失业,中国民族工业的发展陷入困境。

由于中东铁路的修建,使得20世纪初的哈尔滨迅速发展。成为了一座世界名城。呈现了华洋杂处、融合中西、商贾云集和文化繁荣的景象。但是,这里的纺织业并不发达,市场上的毛毯和毛呢,被日本和波兰两国所垄断。

曾在俄国海参崴等地经商的张道有,因俄国国内事变,于1912年返回中国。基于中国东北出产羊毛的优势,面对洋货充斥中国市场的现状,他决心筹办一座毛纺织厂。于是,张道有召集吕熙斋、张用廷等人,集资65万元,在1922年(中华民国十一年)5月,在滨江新市街筹建哈尔滨裕庆德毛织厂。当时,该地区为紧临傅家甸东侧的“四家子”,已经于1916年9月,开放东四家子街基,在与傅家甸分界处修建两座牌坊,标示定名为新市街(十五道街至二十街)。“裕庆德”选址在二十道街,也就是2007年5 月拆除的哈尔滨毛织厂原址的粗梳老厂处。“裕庆德”厂区面积2万6千平方米,建筑房舍200余间。

下图为修建在傅家甸和新市街分界处的牌坊。

( 李述笑 提供 )

下图(上):1930年哈尔滨道外地图上的裕庆德毛织厂区域。下图(下):裕庆德毛织厂的创建人之一、第三任经理和后来的康德毛织厂中方经理吕熙斋。

(王焕煜 提供)

裕庆德毛织厂的诞生,是中国民族工业升起的一颗新星,是对旧中国半封建半殖民地制度的反抗,表现了民族资产阶级不甘心沉默的气节和本身所具有的力量。

裕庆德毛织厂从筹建之日起就瞄准了世界先进技术,从德国购入全部生产设备。主要纺织设备,包括2台走锭细纱机(共720枚纱锭)、16台毛织机和相应的染色整理设备,全厂职工150 名。形成了以破产农民和城市贫民组成的产业工人阶级队伍。

下图(上):裕庆德毛织厂建厂效果图。下图(下):“裕庆德”建成后的实拍图。

下图(上):裕庆德毛织厂的“太少狮”牌毛毯注册商标。下图(下):中国传统纹样“太狮少狮,同滚绣球”。商标设计如此取材,寓意“子嗣昌盛”,期望平安吉祥。

1924年9 月,裕庆德毛织厂正式开工生产,马达的轰鸣和织布机有节奏地震动,在沉寂的松花江南岸响起。开松洗净的羊毛像片片白云飘向下道工序,纱锭带着人们对机械化生产的惊喜而飞旋,织布梭子以超越旧时代的节奏而往返穿行。生产出一条条色彩艳丽、图案典雅和柔软蓬松的纯毛提花毯,中国人不能生产纯毛提花毛毯的历史结束了。

由于“太少狮”牌毛毯质地柔软、样式华美和保暖性能好,颇受中上流家庭所青睐。

在哈尔滨销售“太少狮”毛毯的商家主要有:

俄商:道里石头道街“波多利亚休库”、 道里市场街“灭力林古”、南岗大直街和道里中央大街“秋林洋行”。

日商:道里中央大街“松浦洋行”、 道里中央大街“熊泽洋行”、“梅原洋行” 。

华商:道外北头道街“大罗新”、 道外正阳大街“同记商场”、 道外南头道街“同义庆”、 道里新城大街“公和利”。

裕庆德毛织厂在市内设有专营部,1930年从道外正阳八道街迁至正阳三道街街口.

下图:“裕庆德”哈尔滨专营处由正阳八道街迁到正阳三道街一周年的广告。

从1926年开始,“裕庆德”产品销售到全国各地,在北京、天津、上海、南京、汉口、济南、沈阳、大连、安东等地设有专营处。

下图(上):裕庆德毛织厂上海专营处、南京专营处的广告。

“裕庆德”的创建和“太少狮”的问市,使哈尔滨的市民感到振奋,也令商家瞩目。

为了提高纯毛提花毯的质量,1926年以16800元的高薪聘请波兰技师,引入了先进的生产工艺,即在毛毯洗缩后加药剂和亚麻籽浆,在烤前用手工敲打,从而使毛毯毯面立绒、光亮,其毛毯质量明显提高,可以和波兰高级毛毯相媲美。

于是,“太少狮”牌纯毛提花毯不仅行销本市,而且畅销东北地区,进而冲出国门,从1926年开始出口日本和朝鲜,年产量可达9万条。

上图(右)为1927年刊登在《北满与东清铁路》报上的“裕庆德”中英俄文广告。其中,厂址标注为哈尔滨傅家甸20道街。

随着工厂的发展,“裕庆德”开展了国际间贸易活动。下图为该厂通过苏俄寄往德国的国际信件。

“裕庆德”有生产经营中,特别注重通过新闻媒体发布产品广告。

1927年6 月18日,《国际协报》上的裕庆德毛织厂广告

1932年7月17日上海《新闻报》上的毛毯、毛呢广告

“太少狮”牌毛毯不仅行销国内,而且在国际市场上一展风采。从此,打破了日本、波兰毛毯、毛呢垄断中国市场的局面。

1930年出版的《哈尔滨尘嚣录》,称赞“太少狮”毛毯“不仅在国货中堪称上品,对舶来品亦可与之抗衡”。

裕庆德毛织厂在生产毛毯的同时,还生产人字呢和制服呢等44个花色品种。其中,以“太少狮”牌毛毯为拳头产品。

工厂在开工投产之后,不断加强技术管理,产品质量不断提高,销路畅通,呈现出顺利发展之势。到1931年,职工增306人,工人轮班生产。

裕庆德毛织厂从筹建到投产,充分显示出民族工业在中国发展经济中的地位和作用。

我们不应该忘记民族工业企业“裕庆德”的历史贡献——开创了中国纯毛提花毛毯生产的历史,打破了洋货垄断中国市场的局面,为哈尔滨创下了一个“中国第一”。

“裕庆德”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贡献。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1.有胆有识,购入世界先进设备。

“裕庆德”的生产设备,全部是德国生产的。而在当时,却是由蒸汽机时代进入电动机时代,就决定购买德国设备,称得上有胆有识。如果是在今天,不足为奇。因为世界已经经历了三次工业革命,已经进入了工业4·0,德国是名符其实的机械制造强国。就是“哈毛”在后来的设备改造中,也引入过德国的先进设备。

2. 洋为中用,引入外国先进技术。

在“太少狮”毛毯虽然行销国内,但和波兰毛毯仍然有差距,于是,厂方不惜花重金聘请波兰技师,改进了毛毯作弯欠佳的问题,使得毛毯在1926年就开始出口。

“哈毛”的“卧虎”之所以国内领先,其中一条就是毯面羊毛作弯儿好,呈水纹状的波浪,非常美观。在现代工业的生产中,同样的设备,产品质量并不相同,这里存在着对设备的掌控能力。

3. 从长计议,形成综合加工的大格局。

建设一个工厂,可以是和其它厂家配套加工,还可以是自己拥有综合生产能力。“裕庆德”选择的是后者,从原毛进厂,开松、洗净、烘干,到纺纱织布,再到染色整理,“一气呵成”。可以生产毛毯、毛呢两大类产品。

“哈毛”也是沿着这个模式发展的,而且是从粗梳到精梳,发展成为拥有一万锭的大型国有毛纺织企业。

4. 顺应时代,产业工人阶级登上历史舞台。

在当时,是手工业者和个体作坊为主的生产方式,工人处于各自经营的分散状态。而在机械化生产出现后,形成了有组织讲纪律的产业工人队伍。特别是在后来的日伪统治时期,工人以集体“磨洋工”的方式反抗日本帝国主义侵略;在克山毛织厂期间,因为热力不足无法开动洗毛机的情况下,宁可用双手洗毛,也要全力支援解放战争。这些,都表现出出了中国工人阶级的意志和力量。

5.百年大计,坚固的生产厂房。

由于纺织厂是多台套设备密集化生产,其机械共震的负作用力很大。所以,一般纺织厂的厂房都是锯齿型的平房。一是采光好,二是抗震动。而“裕庆德”却打破常规,生产车间都是二层楼,纺纱机、织布机等震动较大的设备都在楼上。实践证明,厂房异常坚固,历时80多年,正常运行到被拆除。

“康德”——屈辱的八年

早就怀有侵华野心的日本帝国主义凶相毕露, 在1931年9月18日晚间,日本关东军炸毁南满铁路柳条沟段,炮轰北大营,占领沈阳。并且在三个月内占领东北三省。

1932年3月,日本帝国主义在东北建立起傀儡政权伪满洲国,东北沦为日本的殖民地。哈尔滨的上空,从此便被阴云所笼罩。

正处于上升和发展趋势的裕庆德毛织厂,由于东北沦陷,原料供应和产品销售严重受阻,生产经营陷入困境。

1932年8月,松花江洪水泛滥,工厂被水浸泡两个月,生产设备多有损坏,停工数月。1933年恢复生产后仍不景气,毛毯年产量下降到4万条。

日本帝国主义侵占哈尔滨后,对裕庆德毛织厂垂涎三尺,意欲据为己有。1937年4月,日本钟渊纺绩株式会社社长津田信吾来哈尔滨“参观”。目睹工厂的生产规模和能力,随即筹划侵吞事宜。归国后即与伪满中央银行接洽,拟欲收买工厂。经工厂董事会研究,认为仍需致力于发展民族工业,决定不把工厂卖给外国人。津田信吾遭到拒绝后,便采取了强行收买手段,唆使伪满中央银行停止对裕庆德毛织厂的透支,停止了贷款和往来,并要求立即返还贷款,致使工厂无法经营。

10月10日, 在经营深陷困境的情况下,厂长只得作价120万元,将裕庆德毛织厂卖给日本钟渊纺绩株式会社。其中,50万元返还贷款,30 万元还外债,致使1000元股金只得到125元。

裕庆德毛织厂被改名为康德毛织厂,日本人牛岛隆一任厂长。

日伪统治时期,中国工人倍受欺压,每天在工头的监视下工作。特别是女工,上下班要接受搜身,稍有不满便受到打骂。女工只要生小孩或年龄大,就会被厂方开除。同时,日本帝国主义分子还以“反满抗日”或“共产党嫌疑分子”的名义逮捕工人,施以严刑拷打。每天,工人一跨入康德毛织厂的黑大门,便被囚禁在恐怖之中。

对于日本帝国主义分子的专横和欺压,中国工人以“磨洋工”、故意损毁机台的方式予以反抗。

1937年11月15日,康德毛织厂开工才一个月。这天夜里,原毛加工部和纺部发生火灾,大火将纺纱设备全部烧毁,损失达50万元,停产达两年之久,直到日本帝国主义投降时,奸诈的日本厂长也没查清失火原因。

当时,为了恢复生产,由钟渊纺绩株式会社筹集110万元,从日本购入2台梳毛机和4台走锭式细纱机,将纱锭由720 枚增加到960枚。恢复生产后,停止了纯毛提花毯的生产,只生产军毯和军用呢绒。

1941年12月7日(当地时间),爆发了太平洋战争,日本受到反法西斯联盟国家的重创。由于受到战争的影响,康德毛织厂处于半倒闭状态。
在日伪统治时期,中国工人犹如在漫漫长夜中煎熬。他们遭受人格污辱,失去了在自己国土上应有的尊严。于是,他们在压迫中反抗,在沉默中企盼。他们期待着,坚信总有一天会继续生产属于自己国家的毛毯。

1945年8月15日,日本帝国主义宣布无条件投降。喜讯不胫而走,工人们奔走相告,欣喜若狂,十四年亡国奴生活结束了!

厂里那些往日里穷凶极恶的日本人眼看大势已去,将文件和技术档案焚烧后,弃厂而逃。

1945年8月18日,苏联红军进驻哈尔滨。并于8月20日进驻康德毛织厂。11月,松江省实业厅接收康德毛织厂。

1946年1月3日,国民党委派杨绰庵任哈尔滨市市长,曾计划恢复生产。但是到了4月,国民党市政府撤离了哈尔滨市。

1946年4月28日,东北民主联军进驻哈尔滨,哈尔滨解放。人民政府接收康德毛织厂,工人真正成了工厂的主人。抗日战争胜利了,人们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期盼。

“克山”——迎接曝光

抗日战争胜利了,人民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然而,善良的人们又被推进了全面内战的艰苦岁月。

日本投降后,美国成为世界军事和经济的头号强国,极力向全球扩张。为了控制中国,美国全力支持国民党反动派进行反共反人民的内战。

1946年夏天,国民党军队在在美帝国主义支持和援助下,先后向中原、华东、晋冀鲁豫和晋绥等解放区大举进攻,爆发了全面内战。

战争初期,国民党在军事和经济力量方面占有明显优势,我方处于战略防御阶段。为了防止国民党的可能进攻,东北人民政府经济委员会决定,将毛织厂迁往远离哈尔滨的克山县,改称“克山毛织厂”,继续生产,支援解放战争。

刚刚从日本帝国主义铁蹄下解放出来的毛织厂工人,拆卸下心爱的机器,离开已经工作和生活了20多年的工厂,告别父母妻儿,向北方转移。
新的厂址在克山县北门外,是日本人留下的军马场。几排空荡荡的马棚改为生产车间和工人宿舍。厂长肖长浩、历之和工人技师刘玉良领导组织生产,安装由哈尔滨搬运来的梳毛机、走锭细纱机和织布机等全部设备。全厂共220名职工,在这里开始了艰苦的工作和生活。

日本帝国主义的残酷统治和疯狂掠夺长达十四年 ,人民的生活十分困难。克山毛织厂的工人们满怀解放全中国的热切期望,在十分简陋的生产、生活条件下,进行着艰苦的劳动和生活,生产工人每班12小时,每天两班倒,表现了高涨的劳动热情。

当时,由于热能不足,洗毛机无法开动。为了不影响纺纱和织布,工人们便用双手一点点把羊毛洗净。由于水的浸泡 ,很多人的手起泡、脱皮,但他们默默工作,毫无怨言,一心努力生产,支援前线。因为没有染料,索性织成白色的军毯,照样为前方的将士抵御风寒。

在那样艰苦的生产、生活条件下,每年可生产3万6千条羊毛本色毛毯和部分黑花羊毛大衣呢。

“哈毛”——光辉历程

进入1948年,在解放战争中,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军民,转入了全面反攻阶段,全国解放在即。

1948年7月,克山毛织厂奉命南迁,又搬回到裕庆德毛织厂原址,改名为东北毛织厂。

面对已经搬迁回来的设备,在没有图纸和缺乏生产资料的条件下,在纺纱车间周义明、韩文俊,织布车间刘玉良、刘有才、成振贵,染整车间潘锡辉、李东汉等技师带领下,组织工人进行安装,按期完成工作任务。

1949年至1950年底,是毛织厂恢复生产时期。

经历了发展民族工业和日伪统治时期的毛织厂工人,十分珍惜当家作主人的权力。特别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建立,激发了前所未有的劳动热情。

在国民经济恢复时期,工人的技术水平参差不齐,影响了产量和质量。为了调动工人的生产积极性,充分发挥工人阶级的主力军作用,在哈尔滨市总工会的指导下,在全厂开展了群众性的创造新记录运动。工厂制定了质量标准、保全周期制度、操作方案和交接班制度,形成了全新的生产秩序。

新纪录运动的开展,大大调动了工人的生产积极性。每个班组、每天都有新纪录诞生。每个小组都有黑板报,新纪录创造者的名字和事迹,及时在小组和厂内宣传。织毯挡车工鲁庆创造了班产毛毯9条的纪录,被载入《哈尔滨历史编年》,织呢工辛桂兰班产毛呢29米,被选为东北地区劳动模范。

经过全厂职工的共同努力,生产得到全面恢复,并且迅速发展。1949年生产提花毛毯3.08万条,到1950年达到6.98万条;1949 年生产毛呢1.72万米,到1950年达到9.58万米。

1950年,“东北毛织厂”改为“哈尔滨毛织厂”。生产班次由一班改为两班,职工人数达到300名,纺纱锭数为1738枚。

1950年,工厂选用黑花羊毛,利用其本色,织成人字呢。同时,又采用羊毛染色工艺,生产咖啡色人字呢。人字呢风格粗犷,经久耐用,而且价格低廉,成为深受欢迎的大路产品,年产量在5万米左右,一直畅销到1989年。

建国之后,随着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制服呢成为中高档服装面料。哈尔滨毛织厂于1950年又开始生产制服呢,并成为了传统产品。

1953年到1957年,是我国发展国民经济的第一个五年计划。到1956年12月23日,共生产毛毯61.53万条,毛呢66.9万米,提前完成第一个五年计划,被中央新闻纪录电影制片厂拍成纪录电影。

哈尔滨毛织厂生产的毛毯,工艺独特,质量上乘。毯面水纹明显、牢固,色泽纯正,图案典雅。毛毯质量逐年提高,不仅畅销全国,而且出口世界。1955年出口4 万条,1956年出口9.9万条,1957年出口11.9万条,1958年出口15万条,从1959年开始出口前苏联。

从1969年到1989年,哈尔滨毛织厂生产的化纤毛毯,向古巴、埃及、也门、伊拉克、叙利亚、利比亚等国家出口,共计107.4万条。

出口的纯毛提花毛毯和化纤毛毯,分别为各自的花色之一

从1958年开始,哈尔滨毛织厂不断进行设备更新和技术改造,不仅淘汰了20世纪二三十年代的德国织机、日本梳毛机和走锭细纱机,而且对旧式染色整理设备全部更新,安装了拉幅烘干机、缩洗机、剪毛机和起毛机,在设备国产化的同时,还引进了一定数量的当代国际先进生产设备。

织呢工人张金兰,童工出身。她长年累月在生产第一线上,是保持多年来的优质高产能手。她根据自己多年的生产经验,创造了“双08”型巡回路线,开创了平织机一人挡双台的历史。从1962年开始,先后被评为哈尔滨市、黑龙江省劳动模范。1968年,当选为第三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代表,受到毛主席的接见。

随着人民服饰需求的提高,人们不仅需要毛毯和呢子,而且需要高档毛料。1960年,经国家纺织工业部和黑龙江省政府批准,在哈尔滨毛织厂扩建精梳5千锭,总投资400万元。

精梳五千锭的厂址就在老厂的东侧,那里是一片荒地和水泡子。就要在这里盖起一片厂房,开创一番新的事业。

在土建工程施工的同时,也开展了技术培训。一支包括技术人员、挡车工和保全工在内的200多人的队伍启程入关。先后到上海的章华毛纺厂、寅丰毛纺厂、第三毛纺厂、 元丰毛纺厂和北京清河毛纺厂,学习精梳纺纱、织布、染整技术、操作和管理。

正当扩建精梳工程紧张有序的进行时,国家在特定历史时期制定了“调整,巩固,充实,提高”八字方针,工程下马了。直到1963年,才重新上马。仅仅用了半年时间,就安装了B581细纱机13台,合计5304锭,相应地安装了H221、H212织布机和全部染整设备。齐整的锯齿型厂房和全新的设备,相当于一个中型精梳毛纺织厂的规模。

1964年10 月,精纺品试生产成功,生产了纯毛、毛涤、毛腈、毛涤粘、毛腈粘、毛麻等不同原料的华达呢、芙蓉呢、凡立丁、舍味呢、女式呢等13个品种。1965年正式投产,当年产量50.19万米,一等品率92.45%,结束了黑龙江省不能生产精纺服装面料的历史。以下图片为精梳纺织染各车间的部分工序。

精梳毛条车间的精梳机

为精梳纺纱车间前纺工序的头道针梳机

精梳纺纱车间前纺粗纱工序和后纺自动落筒机

精梳织布车间

精梳染整车间坯布检查工序和后整理工序刷毛机

改革开放以来,人民生活水平日新月异。纯毛提花毯作为高档耐用生活用品,纷纷进入寻常百姓家,也是高档宾馆、旅店、车船必备卧具,更是奖品、纪念品和友好馈赠的佳品。于是,各种牌号的纯毛提花毯在市场上展开激烈竞争。

哈尔滨毛织厂,凭借着中国纯毛提花毯生产历史的开创者和多年的生产经验的优势,把传统工艺与现代技术相结合,选用新西兰46支优质进口羊毛为原料,投产了中国纯毛提花毯的第二代产品——纯外毛水纹提花毯,注册商标为“卧虎牌”。

1981年开始生产“卧虎”,上市后一举走俏,成为抢手货。当年年产量35万条,其中出口11万条。

“卧虎”毛毯的特点是:底绒丰满、水纹牢固、光泽鲜亮和图案典雅。“卧虎”之所以与众不同,关键在于严格的质量管理。全厂建立了完备的质量监控、试化验手段和技术检查体系。从羊毛进厂到半成品质量、从成品到售后服务,一切从严管理。正因为如此,“卧虎”的一等率始终高于国家规定为94%的标准,常年保持在97%左右。

1982年开始,“卧虎”连年被评为黑龙江省和国家纺织工业部的优质名牌产品。

1983年、1987和1991年,国家技术监督局先后举行了三届全国纯毛水纹提花毯质量评比,在毯面、手感、光泽和毯边四大项13小项评比中,“卧虎”均以最高分夺冠,成为全国唯一的国优“三连冠”!

1993年,“卧虎”毛毯被评为“中国公认名牌产品”(下图左)。“卧虎”毛毯的原料和质量,获得了国际羊毛局的认证,产品得以标注“纯新羊毛”和“经防蛀处理”的标识(下图右)。“卧虎”毛毯享誉全球,先后出口到37个国家和地区。

(郭丕林 提供)

以下图片是粗梳纺织染各车间“卧虎”生产的部分工序。

粗梳纺纱车间梳毛工序和细纱工序

粗梳织布车间档车工在织造“卧虎”毛毯,上图为意大利宽幅织机

粗梳染整车间坯布检查、起毛、提花干整工序

1986年,由工程技术、生产管理人员共同研究,突破原来的生产模式,利用精梳设备生产粗梳产品,开发出轻薄、挺括、绒面细腻、色号齐全的“39868精美呢”。适合制做女式大衣、裙装和套装。该产品投产后,畅销到90年代初期。

1986年5月1日,哈尔滨毛织厂荣获黑龙江省政府授予的“先进企业”荣誉称号。

从1965年投产至1994年,哈尔滨毛织厂共生产精梳服装面料2392万米,其中出口25万米。

随着市场经济的深入发展,进入90年代之后,哈尔滨毛织厂大力实施名牌战略,不断调整产品结构,开发出了防蛀毛毯、宽幅毛毯。改变了几十年来毛毯品种单一的状况。“卧虎”毛毯形成了系列,实现了更新换代。原料有新西兰羊毛和马海毛(安哥拉山羊毛)的,规格有窄幅和宽幅的,花色有两色和三色的。多种规格、不同花色的“卧虎”在国内外市场大放异彩。

历经几十年的发展和建设,通过几代毛纺织工人、工程技术人员和管理干部的不懈努力,哈尔滨毛织厂从1922年的“裕庆德”一路走过来,从中国纯毛提花毯的发源地,发展成为具有原毛加工、纺纱、织布、染色整理全套加工能力,可以生产毛毯、毛呢、精纺品和针织绒四大类多种规格产品的全国毛纺织大型国有企业。

我们的职工,为了国家的富强贡献了青春。有的贡献了青春又贡献了终身,有的贡献了终身又贡献了子孙……

下图为哈尔滨毛织厂生产的四大类产品——

各种精梳服装面料和针织绒线(开司米)

各种粗梳毛呢

毛毯系列产品中的“卧虎”毛毯。下图为两色、三色新西兰羊毛“卧虎”毛毯

马海毛“卧虎”毛毯

“哈毛”不仅生产不同品种、规格和花色的毛毯满足人民的生活需要,而且为部队生产军用毛毯。上图为上个世纪60至70年代生产的军毯,品号为465110。

哈尔滨裕庆德毛织厂创建人之一、第三任经理和康德毛织厂中方经理吕熙斋之孙吕文隆(中国华宇经济发展公司国际贸易部经理)偕爱人、女儿,于1992年1 月探访哈尔滨毛织厂,在厂大门前合影。

1993年10 月11日,原国家商业部退休干部、吕熙斋之子吕宁远偕夫人、儿子吕文隆,在哈尔滨毛织厂参观粗梳染整车间“卧虎”毛毯后整理工序,盛赞由“裕庆德”发展到“哈毛”所创造的历史辉煌。

真情永远——国企职工心中的留恋

从计划经济到市场经济,哈尔滨毛织厂经历着国有企业体制的深化改革。

进入90年代,限产——减员——停产——卖设备——扒办公楼——改建为鞋城和旧物市场,最后是要在工厂原址建松浦大桥。

2007年5 月,各种大型铲车、推土机、翻斗车开进来了,整个工厂和家属区弥漫着粉尘和轰鸣声,一栋栋厂房倒了,一幢幢家属楼平了,一切文教、医疗、娱乐、福利部门的房舍、设施都拆除了……

占地160万平方米、具有85年历史的哈尔滨毛织厂,当年建厂在5月,如今拆除又是在5月,这是历史的巧合。

下图为正在拆除的哈尔滨毛织厂正大门,当时的办公楼、广场和粗梳厂区已经开辟为哈尔滨鞋城。

( 于文波 提供 )

两米多高的建筑围墙内,一座座塔吊挺立,各种建筑机械昼夜工作,平整场地、灌注引桥桥墩……

下图为2008年9月的工地施工场景之一。图中近处第一排正在灌注的桥墩处,原址为厂部办公楼所在地,远处是正在拆除的粗梳纺纱车间厂房。

然而,在原粗梳厂区的西侧,一截纺纱车间的残墙,依然还挺立着。这仿佛是历史与现实的对望,更好像即将退役的战士告别营房时的回眸一瞥……

那些先后陪伴了毛织厂工人半辈子、一辈子,不同年代、不同国别的纺织设备,先是被封存了,后来是拆除了,最后有的被当废铁卖了,我们的老工人流泪了!

为了国家的建设和发展,我们的职工贡献了青春;有的贡献了青春又贡献了终身,有的贡献了终身又贡献了子孙……

凡是毛织厂职工的每个家庭,凡是在毛织厂工作过的人,家中几乎都有毛织厂时代留下的产品和老物件。这些,成了永远的纪念。

下图的工作证——当年的青年人能有份“哈毛”的工作是令人羡慕的;自行车牌——是职工进厂存取自行车的凭证;通勤票——是通勤职工乘坐通勤车的依据;搪瓷大茶缸子——有的厂庆纪念品,有的是年终评比的奖品。( 郭丕林、裴良凤 提供 )

我们的国企职工,牺牲了自己的利益服从于改革。这应该得到理解、尊重和关心。国家也在逐步提高原有国企职工的待遇。
尽管一个工厂消失了,但在几代人、无数个家庭中,人们依然保留着对那段生活的记忆。那种职业习惯、那些企业文化和传统精神,还在影响着后人。

——留恋规章制度下形成的自律精神。在哈尔滨毛织厂,无论工人或干部,从一名扫地的勤杂工到厂长,都有明确的岗位责任,在执行中形成了职业操守。 毛织厂是大机器连续化生产,除法定假日外,“歇人不歇马”,工人要两班倒、三班倒或四班三运转。无论严冬酷暑,“下刀子顶着锅”也要按时接班。在长年工作的习惯中培养了自律精神。科室干部要定期参加劳动,领导干部以身作则。车间干部不分黑白、风雨无阻,只要车间有问题就得上第一线。

——留恋那种尊重“大工匠”的风尚。“八级工”和正科级干部拿一样的钱,各工种的技术能手最“吃香”,是人们心中的榜样。那时候,技术水平不高的青年工人,要想办法跟师傅多学两手儿。新业务员字写得不好看的,下班后躲在家里偷着练,谁都不想让别人说个“不”字。各专业院校毕业生、工程技术、经营管理人员,受到工人们的尊重。师傅带徒弟是技术和作风的传承,各级劳模是大家的榜样。

——留恋那种积极向上的自觉学习精神。对于那些解放前后,特别是1958年、1965年入厂的大批工人,基本上都会在工厂职工学校(俗称“业校”或“夜校”)初中班、高中班补习,还有的考上哈尔滨市工人业余大学(也称“业余工大”),“文革”后,先后有三届共105名本厂学员和13名代培外厂学员从厂职工大学(后为哈尔滨市纺织管理局职工工学院)毕业。工人考评技术等级、晋升技师,必须经过相应的培训和考试。当年,职工们的刻苦学习精神,并不比在校生差。特别是倒班的工人,不论家住多远,都会在上班前或下班后到职工学校上课。很多干部是工人出身,都有很强的自主学习精神。

为了提高进厂新工人的素质,厂里开办过技工学校;为了发展中级职业教育,工厂曾经和第67中学合办过职业高中。

( 郭丕林、李栋 提供 )

( 吕润昌 提供 )

——留恋那些完善的福利保障和待遇。女职工生小孩,56天产假一满就可以把孩子送进厂托儿所;孩子上学进厂子弟校,职工可以在职工学校接受继续教育;职工有病了上厂医院,看电影有厂俱乐部;劳模可以轮流到江北厂疗养院休整,生活有困难了找工会……

下图为厂职工的工会会员证、劳保证、医疗证、俱乐部电影票和退休证。(郭丕林、于丽华 提供 )

在哈尔滨太阳岛,从松花江畔船口登岛后,首先看到的是一栋俄罗斯艺术风格的砖木结构平房,这是原哈尔滨毛织厂的职工疗养院,现为历史保护建筑。

在下图中,松浦大桥南引桥下右侧的江畔路上,第一栋楼是教堂。第二栋、第三栋是原哈尔滨毛织厂的职工家属楼,厂职工习惯称为“江畔路一号楼、二号楼”。

2007年5月,在开始修建松浦大桥时,只拆除了“哈毛”附近的六栋家属楼和“101大院”。而江畔路一、二号楼、道外十八道街的“集良小区”“北新83”、道外十九道街“南家属”、红旗大街红平小区“哈毛家属楼”仍然存在。

——留恋自己的企业文化。哈尔滨毛织厂,不仅有成套的工艺技术、生产管理、质量监督和市场营销体系,而且还有完备的企业文化管理的系统。企业文化包含了对企业职工的思想观念、道德意识、职业操守的教育,通过开展文化活动促进职工的精神文明建设。企业文化由厂党委主管,党委宣传部、工会和共青团齐抓共管。通过厂文化宫、广播站、厂内报刊、宣传栏、画廊和各车间的板报、会议室等,对职工进行党的中心工作、形势任务的教育、布置生产任务、安排岗位培训和文化学习,开展形式多样的群众性文艺活动,厂文艺宣传队可以排练、演出话剧、现代京剧、评剧。定期举办厂体育运动大会,活跃职工的文化生活。

1959年,由厂党委宣传部主办的季双刊《毛织文艺》,1月30日出版了创刊号。

1980年代,由厂工会主办的《哈毛工人》报。

1986年,由厂团委主办的文学双月刊《金梭》,2月份印发了创刊号。

工厂非常重视和支持职工业余文学创作活动,像当年哈尔滨第一工具厂有个“萌芽”文学创作小组一样,“哈毛”有个“红梭”文学创作小组,在《哈尔滨日报》上开辟过文学作品专版。在不同历史时期,都有热心从事业余文学创作的职工加入黑龙江省作家协会或哈尔滨市作家协会。

吕中山(1934一一2011),中国作家协会会员,黑龙江省作家协会名誉副主席,黑龙江省电影家协会副主席。他1948年入毛织厂当工人,业余时间刻苦学习,1954年发表处女作。工厂为他提供学习机会,写作水平不断提高。1963年调入黑龙江省作家协会,成为专业作家。他一生笔耕不辍,共发表文学作品400多万字。作品涉及小说、散文、诗歌、报告文学、话剧和电影文学等。

1964年,吕中山创作了纺织工业题材的大型六场话剧《无限风光》,由哈尔滨毛织厂文艺宣传队排演,参加哈尔滨市文艺汇演,大获好评。然后,该剧由哈尔滨话剧院进行公演。剧本收入2010年出版的呂中山话剧、电影、电影文学选集《无限风光》。

岁月永远一一 现实变成了历史

始建于1922年5月的哈尔滨毛织厂,由民族工业企业起步,经历了中国历史上的不同时期,尽管曾经创造了辉煌业绩。却还是在人们的不舍中摘下厂牌,现实被变成了历史。

进入90年代末期,工厂的粗梳和精梳两个生产厂区分别改建为哈尔滨鞋城和旧物市场。

2007年,要在靖宇二十道街建造过江的松浦大桥。进入5月后,很多职工或家属不约而同的来到工厂原来的大门前,和自已赖以生存的工厂告别。其中有当年国庆节游园时跳“巧姑娘舞”的姐妹,也有正值壮年的生产技术骨干,还有坐着轮椅来的保全工老师傅……看一会儿,再看一会儿,依依惜别。

2010年10月8日的夜晚,即将通车的松浦大桥。跨越北环路北侧的南引桥下,正是该厂的原大门处。

2010年10月13日,松浦大桥正式通车,欣喜的人们徜徉在宽阔、壮观的大桥上,时而眺望,时而拍照。有的“哈毛”职工还是要扶栏俯视,搜寻着桥下的每一处留有记忆的旧址。那截挺立的残墙没了,原来托儿所院子里那棵树还在,脚底下就是原来的办公楼,原家属101大院那儿要建地下停车场……

大桥,从远处延伸到脚下。

历史,必然从现实走向未来。

哈尔滨,正在大踏步的向前发展!

( 2019年1月10日,写于哈尔滨,2022年4 月20日改写。)

主要参考资料:《国际协报》(1927年)、《北满与东省铁路》(1927年)、《东省经济月刊》(1928年)、《哈尔滨街市全图》(商务印书局 ,1929)、《哈尔滨尘嚣录》(刘静严,1929)、《新闻报》(上海,1932年)、《中国新工业发展史大纲》(商务印书馆,1935年)、《现代实业家》(1935年)、《建城100年后,回望哈尔滨的“黄金时代”》( 赵竹帛“行步天地”,2018-7-27)、“故纸旧影哈拉滨”、黑龙江省及哈尔滨市图书馆、档案馆和哈尔滨毛织厂档案室历史资料。

除署名外,建国前图片源自网络。其余图片由摄影记者、本文作者拍摄和原厂职工、家属及哈尔滨历史文化研究专家提供。对给予本篇提供各方面支持和帮助的所有朋友,表示感谢!

附记

1.2019年1月10日, 完成原创纪实散文《有个老厂叫“哈毛”》,12月18日,发表于网站“大话哈尔滨”。12月19日,“今日头条”转发。

2.2020年1月,《有个老厂叫“哈毛”》入编《哈尔滨党史研究》第40辑(中共哈尔滨市委党史研究室、哈尔滨市党史研究会、哈尔滨市延安精神研究会主编)。7月7日,原创纪实散文以《曾经辉煌的哈尔滨毛织厂》为题,发表于《哈尔滨史志》2020年第二期(中共哈尔滨市委史志研究室、哈尔滨市地方志学会主办)。

3.2020年10月18日,黑龙江省哈尔滨历史文化研究会在哈尔滨龙门大厦贵宾楼,举办了以《从“裕庆德”到“哈毛”》为题的的专题讲座。( 摄影:汪小飞 )

4.为了纪念哈尔滨毛织厂创建100周年(1922年5月—2022年5月),2022年4月20日完成对原创散文《有个老厂叫“哈毛”》的补充性修改。由原来的 2.6万字增加到4万字,其中图片由40幅增加到 84幅。同时,特别以《辉煌岁月——纪念哈尔滨毛织厂创建100周年》为题发表。

 

秦世营

秦世营,1943年生,哈尔滨市退休教育研究员。黑龙江省作家协会会员,黑龙江省哈尔滨历史文化研究会会员,黑龙江省写作学会会员。自1964年开始业余文学创作,在文学、史学期刊和报纸上发表散文、诗歌、短篇小说等文学作品,出版过个人散文集,近年作品发表于纸媒或网络。联系方式:微信号 qinshiying2015, 电子邮箱1621371295@qq.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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