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家沟河

图片来源:http://www.xinhuanet.com/photo/2018-12/25/c_1123899033.htm

在黑龙江省森林植物园边上的东面和北面,有一条半环绕的河沟子——马家沟河。

那时候不知道这条河沟子叫 什么名字,也不知道它从哪里来,又到哪里去,我们都管它叫小河沟,直到长大以后才知道,原来它是有名有姓的叫马家沟河,是从东南方向流经这里,最终汇入松花江,但从没有打听过它的发源地在哪儿。

每当人们把松花江比作这座城市的母亲河时,我却在心里默默地认为,我的母亲河应该是马家沟河,因为我的童年和少年时代,有一大半的时间,是在她的身边或者说怀里渡过的,我甚至怀疑过,我倔强又奔放的性格,是不是马家沟河赋予我的,因为五十多年前,我就是在这条河沟子里学会游泳的。

所谓学游泳不过是在河沟子里瞎扑腾,扑腾的时间久了,沟子里的水喝了吐,吐了喝的差不多了,也就能在水面上漂起来了,不过这得需要勇气,尤其是要做好回家被罚跪挨揍的准备。

也许现在有的人一听说马家沟三个字就恶心地想吐,那他一定是市里人,他对马家沟河真是太不了解了。

早在七十年代以前,马家沟河还不全是一条臭河沟子,那时还有人在马家沟河里钓鱼,我和爸爸就曾在植物园坡下的河沟里钓过鲫鱼,只不过钓上来的鱼不太大,有时还有一股“66”粉的味道,那是农人往庄稼上喷洒农药时飘落到河里的。

那时我也就十岁左右,只知道马家沟河水是从朝阳屯经过薛家屯流到这里的,在那座通向市第二工人医院(现市五院)的小木桥下游不远处,拐了个直角弯又画了一个弧形,经过安乐二队紧贴植物园北面,蜿蜿蜒蜒地向西北方向流去。

这一段的马家沟河面宽窄均匀,大约都在二十米左右,水深在一米左右。有的岸边是缓坡,有的地方是垂直陡峭,水底有的地方是泥底,水质比较混浊,有的地方是沙底,水质很清澈。

流经植物园的马家沟河的南岸,都是遮云蔽日的杨柳树和碗口粗细的黄玻璃树,还有看不到顶的核桃树等等,北岸和东岸是三合屯与安乐二队的农田。

在没有大雨的季节,河水温顺地静静流淌,蜻蜓飞舞,紫燕点水,蛙鸣悠长。沿着河沿的阡陌小径,在叫不上名字的野花野草中间穿过,没有一点儿人工斧凿的痕迹,只有原始的幽静和乡土气息。

每年春夏秋的季节,在安乐二队那一段还有一帮子淘金人,他们在河沟里挖出沙子后用筛子筛,阳光下,沙子里面金光点点,他们说那就是金子。

顺带着说一下,那时的马家沟河是从什么地方开始臭气冲天起来的。

有一处污水排放口是马家沟河的分界岭,从这里河水开始变色变味儿,这个污水口应该是哈尔滨市第二工人医院和它的家属楼,还有电机厂家属楼下水道出口,马家沟河在这里就分成了两段。河水从污水口那个地方拐个弯往西北进入市区,市区楼房的排污都进入河里,河面逐渐开始脏污起来,并传出阵阵恶臭。

冬天那一段的水不冻或者冻得很晚,农民们用长木杆帮上个钢盔在河里往外挖泥,说是用来当肥料的。后来在排污口下边不远处,又建起了一家综合食品厂,食品厂生产的淀粉渣滓流到河里污染了河水,从此那一段水下的泥都是灰绿色。每次从哈平路的任家桥上走过,都被河水臭的脑瓜仁儿疼。记得每年的“六一”儿童节,学校组织到动物园游园,在动物园里边就有条河沟子,老远就能闻到臭气熏天的气味,老师说那就是马家沟河。

那时的人们一路过马家沟河,就会掩鼻捂嘴极速通过,生怕沾上一身臭气。

不过我学游泳的地方,是在臭水沟的上游,离那个排污口弯弯曲曲的有一两公里,这就是前面说的水清鸟鸣的好地方。

马家沟河这边是植物园,对岸是大片的庄稼地,再往上去两岸是沿河的村屯,没有工厂,没有楼房,绝对是世外桃源。

每年的夏天,这一段河水就是我们两岸孩子的游泳乐园,而且经常为了争夺这一段可贵的水域大打出手,因为只有这一段水面宽阔地像一个大肚兜儿,泥沙底河水清,而别的地方一个是太远,再一个是水下不明,所以孩子们都看好这儿了。

我们的争夺战也是如此。人多的一方必然占绝对的优势,人少的一方只有落荒而逃的命运了。当然了,每次的争夺战都是隔岸相斗,互相扔土坷垃,虽然伤不到人,但挨上了也是灰头土脸。而每次“战争”都是由一个或几个坏小子挑起的,他们玩完了临走的时候往河对岸的孩子堆里扔土坷垃激怒对方,等河水里的人光着屁股跑上岸,互相扔土坷垃的时候,他们就偷偷地遛走了,但大多时间我们两岸还是和平友好相处的,俗话说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么。

我的泳技就是在这土坷垃拉锯战中学会的。

开始学游泳时,先是看那些大孩子怎么游,然后找好说话的,叫声大哥教教我呗。因为都是在这一片住的,虽然没说过话,但也都脸熟。多数的大哥还是很好说话,他会停下来耐心地讲解说,要学游泳先学狗刨,并给我表演几下,两只胳膊往前伸直再搂回来,两只脚在水面上拍打,咕咚咕咚地打得水花四溅,这样就能浮起来了。

以为狗刨好学,那是对会游泳者说的,对我这个初学者来说,学狗刨还是很难的。听人家大哥说得很简单,做得很轻松,可我往水面上一趴就沉下去。

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虽然被河水呛得眼冒金星,也灌了不少泥汤子,还经常被爸妈教育的屁股不敢坐凳子,但是不服气的我终于学会了狗刨,能在水面上能漂起来了。于是马家沟河水面上就多了一朵四溅的水花,后来我又照猫画虎地自学了蛙泳,自由泳等。

因为马家沟河会淹死人,所以邻居那么多的小伙伴儿,都听爸妈的话,都不到马家沟河里学游泳,做老师和邻居大婶儿眼里的好孩子,唯独我咋就那么犟呢?现在想想,这倔强的性格,也许就是马家沟河赋予我的。

七十年代初期,在我学游泳的那一段的河面上又架起了一座钢管行人小桥,在对岸不远处也建起了七八座两层小洋楼。
从此,桥上人来人往,河面漂起了垃圾,而我的少年时代,也就随着变了味儿的马家沟的河水一去不复返了。

九十年代初,综合治理马家沟河的战役打响,文昌污水处理厂建立起来,马家沟河也开始脱胎换骨旧貌变新颜了。

如今的马家沟河已经成了城市里的一道美丽风景,过去河边的破板棚不见了,河边的垃圾带被清除了,河面上漂浮着的肮脏之物没有了,人们经过这里时,再也不用皱眉掩鼻匆匆而过了。

春季,马家沟河从漫长的冬季中苏醒,宛如婴孩儿一样,慢慢地睁开了双眼,好奇地打量着吐苞的柳芽。

夏日,马家沟河清澈的河水,如汩汩清泉缓缓流淌,沿河两岸绿柳成荫花团锦簇,公园小径伸展身姿弯曲通幽。

秋日,马家沟河的碧水托着秋日的五花美景,犹如镶嵌在少女中腰的彩色丝绦一样,把城市装扮的越加妖娆。

冬日。马家沟河铺满雪花,像一条蜿蜒飘逸的白玉带,冰灯雪雕在这玉带中闪烁着虚幻迷离的色彩。

今天的马家沟河早以洗去了昨日的污垢,重新穿上了洁净的外衣,以崭新的面貌重新焕发出她那迷人的色彩。

付连江

文学爱好者,哈尔滨市作家协会会员,呼兰作家协会会员,《中国·当代作家联盟》签约作家,散文、小说、诗词等作品,散见刊物和平台微刊,联系方式:1143522957@qq.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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