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秘哈尔滨(049)红军街108号原日本驻哈尔滨总领事馆 老建筑背后的故事

红军街108号是哈尔滨的一类保护建筑,于1925年落成,是一座以巴洛克风格为主的折衷主义建筑。与毗邻的契斯恰科夫茶庄一样,这栋建筑也是著名建筑设计师日丹诺夫的作品。不同的是,晚了12年的这栋建筑不再轻盈梦幻,却添加了更多的华丽沉重。

红军街108号的两层建筑立面由通高的壁柱划分。宽大的窗户一楼方正,二楼拱形,地下室的窗口随地势的坡度逐渐显露,加上非对称结构的处理,保持了整体建筑的均衡。入口处和建筑南端的阳台两侧均采用了高大的爱奥尼式半圆壁柱予以强调。大小山花上是左右呼应的天鹅颈式涡卷檐口。檐下装饰着的复杂花饰却稍显小气,似乎与进退得当的厚重建筑不甚协调。这栋影调略显浮华的建筑,现在被粉刷成色彩明快的黄白相间。面对它,不知者很难想象其背后所承载着的沉痛历史。

红军街108号复杂的故事背景要从它兴建前二十年的1904年说起。随着中东铁路的建设通车,俄罗斯毫不掩饰独霸中国东北的野心,这是对东北垂涎已久的日本难以忍受的,中东铁路通车的次年,俄国和日本关于利益分配的谈判破裂。于是,在中国东北爆发了惨烈的日俄战争。两大列强在清庭祖宗的龙兴之地激烈交战,清政府明面上持中立态度,暗地里却希望以夷制夷,想以日本人的力量遏制沙俄侵吞东北。1905年,战争以日本勉强获胜告终。

根据美英调停日俄签订的《朴茨茅斯条约》,俄罗斯将中东铁路长春至旅顺段转让给日本,改称为南满铁路。1906年11月,南满洲铁道株式会社(简称“满铁”)作为日本的国策公司宣告成立,次年3月,满铁总部从东京迁往大连,4月正式开始经营活动。满铁的业务包括交通、矿产、冶金、电气、移民及农林畜牧甚至文化、教育、旅游等业务,而它的背后还涉足于政治、军事、情报等领域。名义上它是一个半官方的企业,却因其极为显赫的权势被称为“日本在中国的东印度公司”。除了拥有铁路之外,满铁在铁路两侧拥有总面积达482.9平方公里的附属地。由于日本取得了每10公里可驻兵15名的权利,因此,满铁成为日本大陆政策的据点,日本军队也堂而皇之的驻扎在中国东北的土地上。

带有满铁标志的袖标

这场历时一年的局部战争在历史书上常常被忽视,而其对世界格局的影响却是深远而复杂的。历史就像一幕幕环环相扣的大戏,对中国来说,日俄战争虽然阻止了东北沦为俄国领土,但是,日本势力的急速膨胀和大肆驻军却使得26年后的东北成为了日本的殖民地,并且埋下了中华民族十四年艰苦抗战的苦难祸根。

果戈里大街401号,南满铁道株式会社哈尔滨事务所

1915年,南满铁道株式会社哈尔滨事务所(简称满铁事务所)设立,地址设在现在的南岗区果戈里大街401号,在原敖连特电影院(现和平电影院)侧后方。1924年满铁事务所在南岗车站街修建新楼,就是由日丹诺夫设计的这栋红军街108号建筑。

满铁成立之时,日俄战争对哈尔滨的直接影响也在快速显现。由俄罗斯一手打造的“黄俄罗斯”中心、中东铁路的中枢城市哈尔滨,被迫成为向世界全面开放的国际商埠。不到二十年时间,哈尔滨已同世界上4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100多个城市与港口建立了商贸联系,并有19个国家先后在这里设立了总领事馆和领事馆。1907年1月,俄罗斯第一个在哈尔滨设立领事馆,美国紧随其后,而日本成为第三个在哈设领事馆的国家,只比沙俄晚了不到两个月,规格是总领事馆,最初的馆址在医院街(现南岗颐园街)。1924年,当满铁事务所在车站街修建新楼之时,日本总领事馆也搬迁到了南岗新商务街27号(后称义州街,现果戈里大街与花园街交角处,花园小学校址)。这时的日本驻哈尔滨总领事馆已发展到下设警察署和特高系的规模,并在这座曾经的国际红十字会驻哈办的地下室设立了能容纳百余人的监狱和刑讯室。一个国家的外交机构竟成了关押迫害他国公民的魔窟。

新商务街27号,日本总领事馆原国际红十字会驻哈办(来源:渡桥博客)

九一八事变后,随着日军占领东北全境,满铁职能也在改变。1935年日本从苏联手中得到了中东铁路。次年,满铁改组铁路管理机构,在奉天(沈阳)设立铁道总局,统一经营铁路、港湾、水运和汽车运输。车站街上的满铁事务所也更换了主人,新主人就是从义州街27号搬来的日本驻哈尔滨总领事馆。而义州街27号那栋建筑则成为刚刚成立的“731部队”(平房细菌工厂)队员的独身宿舍,名为“白桦寮”。

日本驻哈尔滨总领事馆搬进这栋建筑后,在地下室也设立了关押抗日志士的水牢、刑讯室、刑具室…牢房规模相近于原义州街27号。更令人恐怖的是从1937年后,日本总领事馆的地下监狱变成了为731部队集中和输送“马路大”(被用来做细菌试验的活人)的转运站。日本关东军宪兵队抓捕用于实验的人员,全部押送到日本驻哈尔滨总领事馆,731部队每两天用伪装成公共汽车的载重量4吨的卡车到这里按名单接收犯人,被称为“特别移送”。这些被押着走出这栋建筑的中国人、苏联人、蒙古人和朝鲜人,都被当作实验品在731部队接受了各种惨无人道的活体实验。男人、女人、老人、婴儿…1467位“特别移送”人员,无人生还。

1945年日本战败,8月19日日本驻哈尔滨总领事馆被关闭。南满洲铁道株式会社也停止运作。其资产大多被苏联红军接收并拆运回国。满铁资产清算工作直至1957年方告结束。红军街108号后来成为哈尔滨铁路分局公安局,现为哈尔滨铁路局对外经济技术合作公司。

现在楼内的格局经过了数次装修仍然基本保持着原貌。但地下室的水牢早已被填死了,牢房和刑讯室的原貌也完全改变。地下室开了一家副食店和一家婚纱店。这栋粉饰得浮华甜蜜的建筑配着婚纱会馆,让路人都情不自禁的多看两眼,没有人会想到这里曾是令人不寒而栗的地狱入口。有多少翻云覆雨手曾推动过那扇漂亮的木制大门;高窗里灯火辉煌,觥筹交错曾是多少“恶魔的饱食”。

公交路线:

7路;13路;14路;14路空调;16路;21路;28路;32路;47路;64路;74路;94路;101路;103路;107路;108路;111路;120路;133路;383路;滨郊17路;夜1路;98路;109路到火车站站下车,步行300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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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虹

哈尔滨天翼数字艺术有限公司艺术总监;拥有自媒体平台:《寻秘哈尔滨》公众号,致力于寻找哈尔滨老建筑背后的故事,让更多的人了解保护这些珍贵的历史遗产。联系方式:50296531@qq.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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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条评论

  1. 就目前的研究和史料来看,日本驻哈尔滨领事馆始终就是现在花园小学的位置。“设置在颐园街”这是错误的,但2010~2014年期间在《新晚报》、《生活报》中均有文章持此种观点,至于源头还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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