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秘哈尔滨(052)阿什河街39号原葡萄牙驻哈尔滨领事馆 老建筑背后的故事

哈尔滨的首富犹太家族斯基德尔斯基在哈尔滨有两处住宅。一处是颐园街3号;另一处就在东大直街秋林洋行对面,现在的街牌号是阿什河街39号。这栋欧洲文艺复兴建筑风格的建筑建于1912年,比颐园街3号早了两年,据说也是著名建筑师日丹诺夫的作品,造型精美、结构流畅、优雅别致。该建筑采用了非对称结构,左侧正面两根贯通二层的巨大科林斯柱擎着顶部硕大的三角楣,三角楣后是端庄的女儿墙。层层叠叠,虽只有两层建筑却端正大方,气势不凡。原始的入口门廊在二层露台下。最右侧则是一层的圆弧形寨堡结构,上面盖着美丽的穹顶。整个建筑端庄中糅合着优美,凸显着主人的不同凡响。这里就是斯基德尔斯基家族中老三所罗门与老四西蒙两兄弟的私邸。

二十世纪初所罗门和西蒙就被父亲老斯基德尔斯基从海参崴派到哈尔滨。三子所罗门主要经营哈尔滨东部的森林采伐并开发了木材深加工和粮油加工等产业。西蒙则投资松花江的水上运输。1909年中东铁路公司又将内蒙的扎赉诺尔煤矿交由斯基德尔斯基家族经营,犹太人的精明头脑再遇上哈尔滨发展的黄金时代,斯基德尔斯基家族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1920年5月斯基德尔斯基(旧史料译作谢结斯)为了方便物资运输,突发奇想,雇了 500余名中国工人,要从南岗下坎粮台地带(现八区)挖一条宽25丈深2.5丈的内河,直通松花江。这一举动严重威胁到傅家甸(今道外区)居民的生命财产安全,引起傅家甸商民群起反抗。滨江商会呈请督办会所交涉,令其停工。同年6月底,道外区居民代表五百多人在滨江商会召开会议,抗议斯基德尔斯基开掘河道的行为,要求保护傅家甸百姓的安全。7月,东省铁路督办公所训令哈尔滨警察局:“勒令开掘河道工程即日停工,静候解决。”史志上没有说这位“谢结斯”是斯基德尔斯基兄弟中的哪一位。但是考虑到联络松花江水上运输一节,大约此事就是出自西蒙的手笔。

滨江商会

1921年1月所罗门以贿买的方式出任了葡萄牙驻哈尔滨领事馆领事,级别为半官半商的代办级别。葡领馆也迁至阿什河街39号的所罗门私邸。有传言所罗门将颐园街三号租给法国领事馆,也是想要贿买法国领事的职位。因为没有遂了心愿,故退而求其次买到了葡萄牙领事的职位。

1924年2月,吉林省实业厅长马德恩代表省府,与斯基德尔斯基签订《中俄官商会议办穆棱煤矿公司合同》。双方各出资一半合作开办穆棱煤矿。并且为了运输煤炭,合议投资修建自穆棱煤矿一井沟里途经梨树镇站、亮子河、八面通、三道河至终点下城子的铁路线,定名为穆棱煤矿铁路。由中俄大学(今哈尔滨工业大学)毕业学生完成勘测设计,由中方承包施工。1925年3月穆棱煤矿铁路全线正式通车。当日,在十里矿区举行了盛大的通车典礼,场面十分壮观,可称当时北满地区的一大盛事。穆棱煤矿产量丰富,成为北满第一大煤矿,为后来鸡西煤矿和鸡西市的成立发展打下雄厚基础。

《大亚画报》上关于黑龙江穆棱煤矿的报道见右上角,图片来自孔夫子旧书网

穆棱煤矿开办后,穆棱煤矿总公司也就在阿什河街39号这栋建筑里办公。而这时,所罗门和西蒙两兄弟却常年住在马迭尔宾馆里,反倒不住在这里了。在二十年代,斯基德尔斯基兄弟几人的婚姻生活都相继触礁。离婚后的妻子们带着孩子远走美国、巴黎,而他们的二哥莫塞伊离婚后却跑到了哈尔滨投奔他们。莫塞伊来了后也不问世事,常年住在火车站前的格兰德旅馆。所谓的家也是空有其名。

格兰德旅馆(现址为天竹宾馆)

伪满时期,日伪政权顶替东省特别行政区进驻穆棱煤矿,控制了煤炭的专营权,以极低的价格专供满铁,所罗门被要求再入股500万,却被架空毫无实权。日伪将穆棱煤矿铁路收买为“国有”,并改称梨树线。斯基德尔斯基的三千多平方公里的林场采伐权也被强制收回,所有附属设施全部没收。所罗门每年向日本关东军提供大量经费来保持相对良好的关系。当他的侄子一家和侄女被当成英国间谍拘捕时,是他的葡萄牙领事的身份救了他,当然同时也少不了关东军的关照。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的阿什河街39号,图片来自《哈尔滨建筑艺术》常怀生著

随着苏联红军对哈尔滨的占领,斯基德尔斯基兄弟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崩塌了,他们终于走向了悲惨的结局。(关于他们家族更多的兴衰荣辱,请参看《寻秘哈尔滨老建筑背后的故事》系列中的《颐园街三号》。)所罗门1952年死于苏联集中营,西蒙也已于4年前死于苏联监狱。不知所罗门在寒冷的西伯利亚有没有想过,如果重头再来,他的生命会不会有所不同。

老斯基德尔斯基生前乐捐好施、笃信犹太宗法,他曾多次通过所罗门向哈尔滨的犹太社团进行捐助,其中包括捐建哈尔滨的犹太新会堂。其长子雅各布也与所罗门、西蒙捐建了一座犹太塔木德托拉学校(犹太神学院)。老斯基德尔斯基为所罗门起的这个名字就来源于犹太的智慧之王——所罗门王。所罗门王是犹太最伟大的王——大卫王的儿子,他在耶路撒冷建了耶和华的圣殿,《圣经旧约》中有他写的《雅歌》《箴言》和《传道书》,他统治的时期是以色列人的黄金年代。老斯基德尔斯基一定是希望这个儿子像那位智慧之王一样有所作为。所罗门也确实为家族的兴盛贡献非凡。但是他似乎忘记了所罗门王在圣经中的告诫:“你要专心仰赖耶和华,不可倚靠自己的聪明,在你一切所行的事上都要认定他,他必指引你的路。不要自以为有智慧,要敬畏耶和华,远离恶事——《圣经旧约.箴言》3章5-7节”。所罗门仰赖自己的狡猾游走在权力的边缘,终至倾覆,他辛苦挣下的家业也都被悉数没收。而这结局也没逃过所罗门王的预言“我见日光之下所做的一切事,都是虚空,都是捕风——《圣经旧约.传道书》1章14节”“因为有人用智慧、知识、灵巧所劳碌得来的,却要留给未曾劳碌的人为份。这也是虚空,也是大患——《圣经旧约.传道书》2章21节”。

老斯基德尔斯基捐建的哈尔滨犹太新会堂

现在的阿什河街39号是省委机关第一幼儿园,圆形穹顶旁又加盖了一部分。侧面砌筑了卡通城堡的外墙。孩子们在这栋浪漫优雅的建筑里快乐成长,他们不会知道这栋楼背后的起起伏伏,他们暂且也不用思考人生。在这里,太阳每天都是新的。“一代过去,一代又来,地却永远长存——《圣经旧约.传道书》1章4节”。

公交路线:

6路;7路;8路;10路;13路;14路;14路区间;18路;31路;33路;44路;46路;55路;63路;74路;89路;92路;104路;109路;386路;夜2路到秋林公司站下车,步行190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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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虹

哈尔滨天翼数字艺术有限公司艺术总监;拥有自媒体平台:《寻秘哈尔滨》公众号,致力于寻找哈尔滨老建筑背后的故事,让更多的人了解保护这些珍贵的历史遗产。联系方式:50296531@qq.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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