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达吉亚”夜总会的色情

哈尔滨当年有一个叫番达吉亚的菜馆。番达吉亚,也有译作“凡塔基娅”、“番达吉”、“方塔鸡鸭”等,是俄语“梦幻”之意。这家菜馆在20世纪二三十年代的哈尔滨几乎是家喻户晓,虽然菜馆经营的菜品是正宗的法国大餐,但人们很难与“菜”联系起来,因为到这里来消费的人并不仅仅是冲着法国的牛排、蜗牛、牛蛙和白兰地来的,真正的目的是食色——猎艳。因为这家菜馆的夜总会提供性服务。

翻看1930年出版的哈尔滨袖珍旅游地图,在新城大街(现尚志大街)与田地街交口处的田地街35号标有“番达吉亚”4个字。后来从当年居住在哈尔滨的老俄侨和上了年纪的老人口中得知,番达吉亚最初是在田地街35号的“霍库曼旅馆”(即“北满旅馆”)里开办的,这栋楼房解放后曾改为市立第二医院,前些年,因田地街扩路,便将此楼拆除了。

霍库曼旅馆

霍库曼旅馆

番达吉亚还有一处遗址,就是在军官街(现东安街7号黑龙江省歌舞团舞蹈队)。

番达吉亚旧址

番达吉亚旧址

在我考证番达吉亚的历史时,有幸结识了一位朋友,他告诉我他的爷爷曲吉东曾是番达吉亚的股东之一,他的奶奶曾在番达吉亚夜总会当过会计。曲吉东后来发了财,坐上高级轿车,买下多处房产,并开了保盟西餐饭店和木材厂等经济实体。更主要的是,他还娶了两房太太,其中一个还是沙俄逃亡贵族家的小姐。

曲吉东夫妇

曲吉东夫妇

番达吉亚的大股东、老板名叫巴玛赞·瓦西里·瓦西里耶维奇,是个俄国人。因为他酷爱养狗,每天都抱着一条名叫“德里”的名犬。故有中国人给他起了个外号:“狗掌柜的”。这个外号还兼具另一层含义,即影射他所经营的是色情行业。

曾被人称为哈尔滨四大美女之一的瓦丽娅·韩(即韩明禧女士)曾对我说,当年哈尔滨有钱的男人都喜欢去番达吉亚,而女人们最恨这个地方。瓦丽娅的爸爸韩光淑是当年哈尔滨朝鲜侨民会会长,也是有名的实业家,为生意上的应酬,常陪客人到番达吉亚去吃喝、消遣,每次回家时瓦丽娅的母亲都能从他身上闻到别的女人浓重的香水味,两口子为此经常吵架。当年曾有一位从法国来的侨民说,当他看过番达吉亚的“节目”时,感到十分震惊,连说就是法国巴黎也没这样性开放。

1928年10月24日出版的《东三省商报》,上面刊有一则“番达吉亚大菜馆”的广告。广告上写着:“本馆为适应顾客便利起见,营番菜馆兼营戏团,由晚22时至翌日5时止,并有西洋美女裸体跳舞。本馆承办酒席及各式小卖随客便,特由本埠聘请优伶演唱戏剧与众不同,享君大餐,饱君眼福,本馆均已齐备。”

20世纪40年代初期,番达吉亚因嫌霍库曼旅馆的租金太贵,就搬到位于军官街一处房子里。军官街在当时虽然是一条比较偏僻的短街,但每当夜幕降临时却灯火通明,车水马龙。平时难得一见的凯迪拉克等高档轿车,还有四轮大马车、洋车,纷纷拉着达官显贵、富贾名绅以及军警宪特、地痞流氓,来到番达吉亚夜总会消遣。在大厅门口处,身穿薄纱的白俄金发美女站成两排迎接客人,嘴里不停地说着“噶里亚乔波利维次德瓦瓦奇”(俄语“热烈欢迎”之意)。

据有关史料和一些了解当年内情的老哈尔滨人介绍,每天的正餐是被称作“内阁”的晚宴,仅热菜就有四道,还有法国白兰地、日本清酒、地产的俄国啤酒和格瓦斯饮料,应有尽有。一晚上每位客人的饭菜、酒水、娱乐的花费,甚至会高达一个农民家庭一年的生活费!

用过美酒佳肴之后,精彩节目也随之拉开了帷幕,最先出场的是远东最好的爵士乐队。随后,芭蕾舞、杂技、京剧和歌唱演员纷纷登台献艺。演出告一段落,华尔兹舞曲响起,各色人等带着花枝招展的女人下场翩翩起舞。坐在舞池边上的舞女自然也会不失时机地应邀走到只有十几平方米大的舞池中,与出手大方的男舞伴相拥起舞……

番达吉亚的乐队在演奏

番达吉亚的乐队在演奏

几番舞曲过后,室内灯光瞬间全部熄灭,然后舞台棚顶上的四只聚光灯,将舞台打得雪亮,隔着从舞台上方挂下来的薄薄黑纱,看客们可以清楚地看见一个裸体女人慢慢走上舞台,在音乐的伴奏下,扭动着腰臀;场内则不时发出兴奋的口哨声和尖叫声。当舞台灯光转暗之后不久再次亮起来时,还有现场的性交表演,男客还可以领着选中的妓女去外边开房……

这就是当年的番达吉亚,一个藏污纳垢、纸醉金迷的交际场所。

润古

刘延年,黑龙江省文史研究馆馆员,哈尔滨市历史文化研究会副会长,著名哈尔滨历史文化研究专家,著有《老明信片中的黑龙江》、《老街轶事-哈尔滨建筑背后的故事》、《黑龙江邮史文存》、《老街余韵-哈尔滨建筑风情》等。今日头条专栏ID: llyn润古,联系方式:个人微信号 lyn5606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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