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秘哈尔滨(023)大罗新环球货店 老建筑背后的故事

“陋室空堂当年笏满床,衰草枯杨曾为歌舞场”曾经繁华的道外北头道街,当年傅家甸赫赫有名的大罗新环球货店,每当我经过这里,心中总是会浮现《好了歌解》开篇的这两句。这栋位于道外区北头道街11-13号的市三类保护建筑,今日的破败萧条无论如何也难以让人联想到当年烈火烹油般的兴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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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大罗新”,现在知道的人并不多了,但是提起同记,老哈尔滨人却是耳熟能详的。从二十世纪20年代到90年代,长达七十年的时间里,道外的同记商场对东北商业都有着非常大的影响。长春的“振兴和”、佳木期的“公利源”等,都是以同记商场为蓝图建的。当时的商界名流曾这样说:“傅家甸(道外)的兴盛与发展,盖由同记发轫”。而“大罗新”和“同记”的创办人都是当年被誉为“民族商业之魂”的武百祥。早于同记商场的大罗新环球货店更是道外第一家,也是哈尔滨的第一家华人“现代百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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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1年,直隶(今河北)乐亭人武百祥来到哈尔滨。两年后他在傅家甸热闹的南大街(即南头道街)路西开设一家名叫“仝记”的小杂货铺,后改为同记。10年后同记在齐齐哈尔、巴彦等市、县设支店。

彼时的哈尔滨华洋杂处,同时又有十几个国家的领事馆驻扎,各国商贾云集于此。无论是城市建设还是经济规模都在奇迹般的飞速发展。国人聚居的傅家甸虽不在洋人的现代城市规划和管辖之内,可从闯关东而来传统的中国商人们必然会受到外来文化深刻的影响和思想上的巨大冲击。民族商业中的精英们,他们已不满足于小本经营的保守模式,开始眺望更广大的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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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尔滨道外北头道街旧时的繁华盛景,可见远处大罗新的招牌

1920年,武百祥到天津、南京、上海和日本的大阪、横滨、东京、横须贺等地参观工商业发展情况,还派员随莫德惠组织的欧洲参观团到苏俄、波兰、法国、英国、德国、瑞士去参观学习。次年武百祥以巨款在繁华的傅家甸北大街(现道外北头道街)开建当时哈尔滨甚至东北都少有的最新型的四层百货大楼,取名“大罗新环球货店”,为搜罗全球货物,革故鼎新之意。这也是当时道外最大的百货商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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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1年10月10日大罗新环球货店正式开业。“洋门脸”大玻璃窗首开哈埠商业橱窗陈列的先河。金字牌匾由津门大书法家华世奎题写。室内有哈哈镜和电动“模特儿”,在营业大厅还设立了借物部和图书室,特聘请了俄籍美工精心陈列,后来成为“西部歌王”的王洛宾也曾被引荐到大罗新专门策划橱窗陈列。店内设立哈埠首创的电梯和送钱机,格外引人注目,当时有“到了哈尔滨,必去大罗新,电梯送上楼,满眼西洋景”之说。整日客流不断,汽车、马车、人力车在门前排出很远。大罗新环球货店开业后第一年,销售额就超过了俄国人经营的秋林公司,迅速成为全国10大商店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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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罗新环球货店的广告

仅仅是外表的时髦并不能使大罗新载入史册,真正能使大罗新成为东北商业翘楚的是武百祥在其经营管理中奉行的新规章与新举措。当时,哈尔滨《东三省商报》记载:“自大罗新首先革故鼎新,事事遵行新法,崛起于举事懵懵之日……业务得见日以昌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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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基督徒的武百祥以良规善法为准绳,以商业信誉和商业道德为取胜资本,多次修订铺规,形成了一套完整的管理制度,时至今日,仍有借鉴之处。武百祥首先在“大罗新”将传统商业中沿袭的年薪制改为月薪制。并制定了货真、价平、优待、快感四条店规和利公司、利劳资、利顾客、利同业的“四利”经营方针。

大罗新经营上从国外借鉴来明码标价、优质服务、货好价廉、广告宣传等经营策略也都令人耳目一新。武百祥善于利用美国花旗、英国汇丰、日本正隆和苏联远东银行的资金,扩大经营。为日商、俄商代理批发和零售,并向日本派驻人员采购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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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族商业之魂”武百祥

大罗新开业后的几年中,武百祥特别活跃,多次在大罗新发表演说,阐述他的经营思想,后来根据他的演讲,还出版了一本名叫《大罗新政策》的小册子。同行开始竞相效仿大罗新,由此整个哈尔滨的商业向前迈进了一大步。

武百祥对店员要求较高,录用时要经过考试培训才能正式上岗。同时福利待遇也比较优厚,专门开设医院免费医疗、有俱乐部、浴池、理发室、图书室、游艺室、运动场以及可容纳千人的工人和店员宿舍等。1922年,武百祥创办道外地区最早的职工学校——商业学校,主要培养商业职员和技工。还在家乡乐亭开办一所初、高两级学校,名“百善学校”,专门为同记培养后备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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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记商场公私合营的照片

1927年正阳四道街(道外南四道街)上的同记商场开业,一年后营业额就名列哈尔滨商号之首。同记的名下还有同记工厂、大同百货店和大罗香食品厂,大罗香食品厂生产的大罗新月饼解放前和老鼎丰的月饼是一样有名的。哈尔滨以大罗新环球货店和同记商场的诞生为标志,东北三省的民族商业进入了一个新时代。20年时间,武百祥也从一文不名的小货郎发展成为哈尔滨首屈一指的工商巨子,被誉为“哈尔滨民族工商业的开拓者”、“道外民族商业之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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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罗新月饼广告

伪满统治期间,在日本殖民统治下,中国民族工商业遭到残酷扼杀。武百祥及其名下产业也难逃厄运,每况愈下。1942年,同记工厂倒闭;1944年,同记商场歇业;大罗新环球货店关闭了二、三楼营业室,仅在一楼的几尺柜台上销售残存商品。日本投降前夕,只留下几人看守房产,其余一律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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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结束后民族工商业开始复苏。同记商场得到迅速恢复和发展。1955年12月同记商场与哈尔滨市百货公司实行公私合营,而大罗新的字号则消失了,这栋楼成为了哈尔滨市百货公司的百货批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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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这栋建筑主体保存还算完好,只是一楼门面的建筑形式和以往不同了。一楼现在是仓库还在使用,原来门廊下的大门和大橱窗都被砌平改成了紧闭的卷帘门。没有人再知道这栋破旧大楼的往日风光。没有人再记得它曾是哈尔滨民族商业的骄傲。将近一个世纪的雨打风吹,繁华如梦消散无踪。随着靖宇街老街区改造的启动,不知等待它的命运将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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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外的同记商场在经历了80年代末的辉煌后也渐渐归为沉寂了。2008年同记商场正式关门。大罗新、同记这些商业奇迹的缔造者武百祥也渐渐少人提起。曾经听闻87岁的他在文革中遭受的迫害与屈辱,说者不忍讲,闻者不忍听,慢慢就这样被人们淡忘。于是渐渐明白,有些历史真相的消弭竟不是源于粉饰而是源于不忍,就只剩下这栋遗迹供人凭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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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路线:

1路;28路到靖宇头道街站下车,步行70米

3路;19路;26路;107路;108路;109路到景阳街站下车,步行340米

3路;12路;19路;24路;64路;76路;79路;94路;95路;98路;107路;108路;109路;206路;郊6路到道外三道街站下车,步行390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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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虹

哈尔滨天翼数字艺术有限公司艺术总监;拥有自媒体平台:《寻秘哈尔滨》公众号,致力于寻找哈尔滨老建筑背后的故事,让更多的人了解保护这些珍贵的历史遗产。联系方式:50296531@qq.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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