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秘哈尔滨(037)亨得利与亨达利 老建筑背后的故事

在我的记忆中第一次去道外,是儿时陪母亲去亨得利配眼镜。屋子里叮叮当当的挂钟座钟站满了我的记忆。印象中更深刻的是那个钟表眼镜店洋气名字,和人们艳羡的表情。等到我配第一副眼镜时也是特意去的道外亨得利,然后知道了道外还有一家钟表眼镜店叫亨达利。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将钟表眼镜和道外联系在一起。直到岁月模糊了记忆,我竟分不清亨得利还是亨达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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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不清状况的不只是我一个,一百年来两个老字号的恩怨纠缠就没断过。“亨得利”的起源可追溯到清朝光绪年间,由应启霖、王光祖、庄鸿奎三人于宁波创立了二妙春钟表店。因为代销彩票时售出一个头奖,获得一笔数字不小的酬劳金而意外发迹。这才开了一家亨得利钟表店,取万事亨通,大得其利之意。当时的钟表眼镜产品利润丰厚,仅几年时间,亨得利就在杭州、天津、北京等地设立了分号,民国初年又在上海设立亨得利总店负责全国分号的经营管理,在全国陆续开设了数十家分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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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达利”为1864年法商在上海创立的霍普兄弟公司的中文招牌。以经营钟表为主。后来几经转手,民国初年转到钟表大亨孙梅堂的手中。因与洋商关系密切,货源充足,资本实力雄厚。在全国各地也开设了几十家分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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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得利与亨达利不仅名字相近,而且经营又相同是钟表眼镜,一山不容二虎,“两亨”之间除了商业手段上你来我往,还有一场轰动一时的官司。亨达利以侵犯店名权为由,将亨得利告上了法庭。这场官司几经波折,最后,南京高等法院以中文的“得”与“达”,音意均不相同,既谈不上影射,也谈不上效仿为由驳回诉讼。不久,亨得利在国民政府农商部正式登记注册,得到法律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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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得利依然珍藏的镇馆之宝

1923年,亨得利选派了业务骨干宁波人周彭年来到中东铁路枢纽城市哈尔滨建店。亨得利钟表眼镜店就落脚在傅家甸最繁华的正阳大街上(现靖宇街),短短几年时间便打破了当时哈埠钟表眼镜行业的日商垄断。亨得利的商品摒弃日货,主营质量优良的西洋货,品种款式上求全求新。所售的眼镜上都刻着“亨得利”三字,便于退换维修。服务热情周到,店员素质高,所以一路飞速发展,成为当时民族产业的骄傲。哈尔滨的百姓如果能在亨得利买上块当时堪称奢侈品的手表,可是件值得炫耀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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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2年,哈尔滨沦陷后由于经济“统制”,限制进口,物资配售,货源减少,亨得利的生意随之衰落。掌柜周彭年的长子因涉嫌经济犯入狱,重金保释出狱后不久患病身忘。次子周东汇为逃避被抓“国兵”,躲匿大连。在减缩后的30平方米后铺里,只留下7人维持残局。直到建国后,周东汇重返哈尔滨复兴老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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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年代后全国的亨得利、亨达利都分别进行了公私合营,但大多数保留着的“亨得利”和“亨达利”都被认定为中华老字号企业。80年代,成立了“全国亨得利、亨达利钟表联合会”两亨联手一度成为全国最大的钟表行业协会。90年代烽烟再起,北京亨得利抢先在钟表、钟表修理等分类上独家注册了多件“亨得利”“亨达利”商标,并退出两亨协会。“京、青、济商标侵权案”相继发生,辽阳、泰安、青岛等地因商标与字号的冲突不断发生纠纷。“两亨纠纷”历时12年,经历了注册、异议、撤销注册不当等几乎所有的商标确权程序,成为中国最大的商标注册权案。2005年还是在哈尔滨终于达成了协议,确定了“亨得利、亨达利”商标注册和使用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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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亨得利老店依然伫立在靖宇街与南大六道街交口处。这栋有着90多年历史的中华巴洛克式建筑现在的门牌号是靖宇街334-336号。沐风雨,沥沧桑,遮掩了曾经的辉煌。楼顶上巨大的山花是用麦穗图案围合装饰的椭圆形表盘,上面依稀可以辨认出亨得利的字样。檐壁上的装饰浮雕是中式的纹样,二层窗口上角都做成小小的弧形。遗憾的是装饰最美的转角入口处和建筑一层都被二次装修的现代材料和大屏幕遮挡了。这栋市三类保护建筑内仍保存着近90年的德国产铸铁验光仪、蔡斯检度仪,德国三星落地钟依然在滴答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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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故事的另一个主角“亨达利”在道外也有一家店面,而且同在靖宇街上,与亨得利隔着一个街区遥遥相望。这栋靖宇街350号建筑坐落在南小六道街街口,建于1917年,比亨得利的建成时间要早,规模也更大,是一栋三层楼的中华巴洛克式建筑。但是它最早并不是钟表店,在三十年代时曾是太和堂药房,50年代时也曾做过一家诊所。而亨达利在此营业距今也有六十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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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侧面的三层墙体有部分开裂外,这栋建筑保存还算完好。厚重的女儿墙,层叠的檐口角线,承托柱头间的檐壁浮雕已模糊不清了,唯有转角处还能看到浮雕的一丛兰花舒展枝叶。三层的窗间柱都雕刻了细密的条纹,螺旋向上,给人升腾华丽之感。用于悬挑牌匾的铁艺挂钩还在,浅蓝色和乳黄色的刷涂斑斑驳驳,色彩略显怪异。燕子在檐下的巢里出出入入,完全不知将要发生的变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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绕过门口卖旧货的居民,走进亨达利店中,冷冷清清并没有顾客。店员表示,随着老道外的改造,这处六十多年的老店也即将搬迁了。至于搬到何处是否继续营业也不清楚,但是肯定不会再搬回来了。外面阳光明媚,天边却是层云涌动。暴雨将至,冲刷涤荡,就像一个优胜劣汰的奔腾时代。只是有些东西的逝去,总会让人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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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路线:

1路、28路、205路到靖宇七道街站下车,步行27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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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虹

哈尔滨天翼数字艺术有限公司艺术总监;拥有自媒体平台:《寻秘哈尔滨》公众号,致力于寻找哈尔滨老建筑背后的故事,让更多的人了解保护这些珍贵的历史遗产。联系方式:50296531@qq.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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